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银白色的建筑。
黎诚正站在街道中央,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周围的建筑制式大多与宋元时期的建筑风骨一致,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颜色。
它们没有五颜六色的风采,有的只是银白。
雕梁画栋是银白色的,彩瓦也是银白色的,甚至就连来来往往的人群也都是银白色的。
黎诚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忽得对监察会更忌惮几分。
他本以为这种惩罚性的行走是会给他异常行走的门票之类的道具,但实际上是他在历史狭间只有一个选择——他没办法献祭门票进入其他历史。
也就是说,监察会有办法操纵行者的强制行走。
监察会……水似乎更深了些。
风卷过天空,灰尘与风夹杂着糅杂成一行文字,以他目前的眼力倒是不难看清——
【公元1304年。
南北旧家乡,铁瘟三十年。
上帝之鞭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尊敬的行者“九黎”大人,此次任务为您第八次行走异常历史。
您目前所处的历史为第???重异常历史,该重历史危险级为甲级。
您获得的任务有:
1.寻回监察会遗留于该重历史的‘熵之琴’。(主要目标)
2.文明余烬:定位该历史中可能存续的原生人类方舟设施或其关键遗产。延续或者毁灭它们。执行方式不限。(次要目标)
3.真相:探询硅基生命的真相。(次要目标)
4.复仇:毁灭硅基文明。(次要目标)
因为是特殊历史行走,所以主要目标进行了替换,若您未能找回‘熵之琴’,您将无法回到现实历史。
祝您好运。】
和之前提供的资料大差不差,黎诚静静看完,手一招,稽古化作长枪落到他手上。
在他睁眼的那一刹,周围的气氛忽得就变了。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落地的那一刹那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扭过头来看向黎诚。
黎诚早注意到不对劲了——这些人虽然外貌、举止都和常人无异,但他们同样都是通体银白。
这些大概就是——硅基生命了。
黎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所谓无机生命物之世,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是不存在社会秩序,而是硅基生命代替了碳基生命,形成了另一个社会秩序。
“出生在敌人的大本营,这大概是最糟糕的出生点了。”
黎诚一摆长枪,周围的硅基生命立刻铺天盖地地朝他扑来!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不再保持人的姿态,而是展露出了硅基生命原有的形态。
它们好似化作流动的水般崩塌重组,而后展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姿态。
正如一个机器中有万千形态不同的零件一般,他们本有的姿态是各种不同的零件。
硅基生命的社会是高度分化的社会,人类社会存在的阶级、平等,它们决计无法理解,因为它们真正生来不同!
就像你不能让电脑机箱框架去跑数据代码一样,硅基生命的社会中,它们生来就是为了某种“功能”而生。
黎诚不太明白为什么它们要模拟人类,但很显然,黎诚的出现打断了它们模拟人类的进程。
它们察觉到了碳基生命的出现,现在是清扫时间。
可面对铺天盖地的硅基生命,黎诚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
稽古在他手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在枪尖周围扭曲,自从成为狂主和百兵主后,他燃素武学便一个一个进阶了破妄!
也不过是信手拈来。
燃素武学·百鸟朝!
第一个扑上来的硅基生命体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骤然解体——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是像一堆被打散的积木,银白的几何身躯瞬间崩解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薄片,稀里哗啦洒了一地,随即被街道上流动的微光分解吸收。
周围的硅基生命根本看不清黎诚的身影。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伪装的人类形态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剥落,显露出内里千奇百怪的核心构型。
一个身躯膨胀,银白的液态金属翻涌,凝聚成布满尖刺的球体,高速旋转着碾轧而来。
黎诚看也不看,稽古随意向后一撩,枪尖点在那球体中心,高速旋转的球体猛地一顿,内部结构瞬间紊乱,随即像被戳破的水囊般爆开。
另一个在奔跑中拉长,躯干分裂成七八条银亮的金属触手,顶端尖锐如矛,从不同角度刺向黎诚周身要害。
黎诚身形微晃,长枪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幕,叮叮当当密集如雨打芭蕉。
每一次枪尖与触手的碰撞,都爆开一小团刺眼的电火花。
精准的点刺让每一条触手都在接触的瞬间僵直、麻痹,动作迟滞。
最后手腕一抖,稽古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七八条触手齐刷刷断裂,快速凝固的液态金属喷涌而出。
断裂的触手落地后像离水的鱼般弹跳几下,便化作一滩滩失去活性的金属泥。
只一眨眼,又有三个硅基生命到了。
一个坍缩作一尊棱角分明的银色巨像,没有双腿和头颅,只有两只硕大的闪烁着电火花的攻城锤扬起沉闷的风压。
另一个骤然摊开,薄如蝉翼,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向黎诚脚踝。
第三个则溶解渗入地面,整条街道的砖块骤然活化,如同液态般向上翻涌,试图将黎诚包裹、吞噬。
黎诚眼中寒芒一闪。
面对三方夹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前冲一步。
稽古上燃素光芒暴涨,枪身瞬间变得炽白,仿佛握着一道凝固的闪电。
他迎着巨像的拳头直刺!
轰!
枪尖与巨拳碰撞,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然扩散,将街道两旁的银白建筑震得嗡嗡作响。
巨像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顶得向后踉跄,裂纹蛛网般蔓延。
黎诚借力旋身,枪随身转,炽白的枪刃如同烧红的烙铁,轻易切开了那张滑至脚下的飞毯。
嗤啦一声,薄片被整齐地剖成两半,边缘熔化滴落。
被剖开的瞬间,薄片内部结构暴露,无数细小的银色蠕虫在其中疯狂扭动,随即在高温中碳化。
同时,黎诚左脚重重踏下!
“来!”
狂涌的血气从这一踏中涌入地面,脚只一跺,整条街道便恍若地震般动摇起来!
那些向上翻涌的液态金属在地震中瞬间凝滞,被黎诚这一跺压服。
可忽然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银线从凝固的金属中狼狈地窜出。
黎诚看也不看,稽古反手掷出!
噗!
长枪精准地将那条银线钉在地上,银线疯狂扭动、膨胀,显露出一个半透明银色轮廓。
挣扎仅仅持续了几秒,那半透明身影猛地爆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液滴,被枪身血气瞬间蒸发殆尽。
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