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两边人马商量好了，呼啦啦往外走，那个一直蹲在摊位前、看似挑选货物的平平无奇中年男子，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上头的电话。
“嗯嗯……好，我明白了。”
男人对着手机低声道：“对，是北京和上海那些不对付的年轻行者……明白，我们会密切关注后续。”
“虽然不会闹出太大的矛盾，但还是和他们的长辈都知会一声。”
“明白！”
电话挂断，他放下手机，长长吁出一口气：“得，咱看戏吧。但愿那些老家伙们心里有数。”
……
沈豪和钱鹤年显然对流程熟门熟路，各自约束住还有些鼓噪的同伴，两拨人泾渭分明地离开了阴暗的鬼市巷子。
黎诚跟着钱鹤年走在前面，王朗朗凑到黎诚身边，低声道：“九黎兄，那小子叫徐晟，沪圈徐家的，主修精神侧和幻术，路子有点阴，小心他玩虚的。”
精神侧？
那你真是撞我枪口上了。
黎诚点点头：“谢了。”
一行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外观相当现代化的“巅峰综合搏击俱乐部”门前，门口进出的多是些肌肉贲张的健身爱好者。
钱鹤年熟稔地掏出一张黑色金属卡片，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厚重的玻璃门无声滑开。
震耳欲聋的音乐、汗水和橡胶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没有在前台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场馆深处。
推开一扇挂着“设备间”牌子的厚实铁门，里面是堆放着拳套沙袋的仓库。
钱鹤年走到最里面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手掌按在墙上某处。
嗡——
低沉的机括声响起，墙壁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灯光冷白的金属阶梯。
“走吧。”
钱鹤年率先踏下阶梯。
黎诚跟着拾级而下。
这条通道不算长，但当他踏出最后一级阶梯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堪比数个足球场。
地面是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某种黑色合金，穹顶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灯板，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被无形的力场划分成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圆形擂台，擂台之间是宽阔的通道。
空气异常清新，带着淡淡的臭氧味道。
场中只有寥寥数人正在远处擂台上切磋，沉闷的击打声和能量碰撞的嗡鸣隐隐传来。
黎诚能感觉到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极其稳定的约束力场，隔绝了内外，也将每一处擂台独立包裹起来。
钱鹤年边走边对黎诚解释：“这是官方备案的异常空间，专门给行者解决‘私事’用的。我家租下了一部分长期使用权。”
“规矩很简单：打可以，各凭本事，但核心是——不能闹出人命。手底下得有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豪和徐晟等人：“谁坏了规矩，后果自负。俗世科盯着呢。”
沈豪冷哼了一声，上海也有这种提供给行者私斗的场所，显然也熟知规则。
毕竟堵不如疏，与其压着行者一些能调和的矛盾，不如让双方有个发泄的场所。
两拨人迅速来到一处空着的最大擂台旁。
擂台直径超过五十米，边缘微微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
“谁先？”钱鹤年看向沈豪。
沈豪看向钱惜文：“钱小姐，请吧。”
对这个女孩，沈豪的态度显然比对她哥要好许多。
钱惜文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丝认真，轻轻一跃，身影仿佛闪烁了一下，便已站在擂台中央。
沈豪也一步踏上擂台，步伐沉稳。
气氛瞬间绷紧——这是双方领头人物的对决。
沈豪微微拱手，动作带着股子优雅，眼神却仍旧锐利。
钱惜文笑了笑，双方摆开架势——
只见沈豪的身影骤然模糊！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分裂成七个真假难辨的幻影，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姿态，无声无息地朝钱惜文扑去！
每一个幻影的气息、能量波动都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
“哦？”
黎诚挑了挑眉，盯着沈豪，开始琢磨他是怎么做到的。
偷学不能算偷……偷学！……兵主的事，能算偷吗？
七个沈豪的幻影几乎同时冲到钱惜文身前，凌厉的攻击眼看就要落下。
面对这眼花缭乱的攻势，钱惜文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小的空间涟漪荡漾了一下。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恍若梦幻泡影，七个沈豪的攻击全部穿过钱惜文的身体，她就好似好似镜中花水中月般不可触碰。
“到我了——”
钱惜文骤然回头，白皙的手指伸出，对着其中一个沈豪的背影轻轻一划。
嗤啦！
那个沈豪身周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扭曲折叠，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棱角分明的空气牢笼，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一个。”
沈豪被困，其他的沈豪脸上却不见慌乱。
嗡！
三个沈豪向着钱惜文攻来，而另外三个则点叩向那扭曲折叠的空间牢笼。
“结构点捕捉！”
钱惜文无奈，只能再度化为那镜中花水中月般的状态。
而那牢笼中，几处关键节点被那三个沈豪捕捉击中，折面开始剧烈波动，变得不稳定起来。
沈豪不是草包，他是沪圈年青一代的领头羊，也是培养出来往根源走的，自然也有几分本事。
啵！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牢笼，竟被他硬生生从那几个被解析出的薄弱节点处“震”开了一道缝隙！
被囚禁的沈豪如同游鱼般从那缝隙中滑了出来，动作流畅，毫发无伤。
“钱惜文，你这手段我可找到破解的办法了！”
“呵……”钱惜文耸了耸肩，道：“我倒是还没找到解决你这七分体的方法。”
两人不再言语，再次碰撞在一起。
沈豪的分身幻影更加凝实，七人本就出自一体，配合起来更是如同手足般默契无间，每一次出手都刁钻精准。
钱惜文身形在方寸间闪烁不定，偶尔被逼得只能化身那奇怪的状态，逃避沈豪的攻势。
擂台上光影交错，两人身形变换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看得人目眩神迷。
黎诚看得非常专注。
“这样……这样……”黎诚暗道：“这七分体倒是门有趣的法门，要想复刻，还缺了关键的道具……”
这明显是依附于某样核心异物的技法，黎诚已经看透了这技法的手段，如果黎诚能拿到一样的道具，他也能施展出一模一样的七分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