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七八个,年纪与黎诚这边相仿,衣着打扮明显更讲究也更新潮些。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深蓝色围巾,面容英俊,鼻梁高挺,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懒散和审视。
他身边簇拥着的人,神态气质也多有相似,透着一股子都市精英般的倨傲。
两拨人在这条还算宽敞的胡同里迎面撞上,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倒也无所谓,但偏偏双方谁也不鸟谁,就这么僵住了。
钱鹤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动声色地往前妹妹身边挪了小半步。
钱惜文翻了个白眼,却也关照地抱住了哥哥的手,站到他身边。
对面那群人看到钱鹤年一行人后,嘴角那点笑意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为首那青年的目光先是在钱鹤年脸上刮过,然后带着忌惮的眼神瞥了钱惜文一眼,懒散地开口道:“哟,这不是钱老板吗?”
“还行,没喊错我的名。”
钱惜文耸了耸肩,尽管自己不是行者神,却也在这个明显是行者神的家伙面前不露半分怯。
黎诚猜测不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是钱惜文给的。
对面明显被钱鹤年噎了噎,一时有点无语,又道:“怎么,钱老板似乎不是很友善啊——”
“当然不会,来者是客嘛~”钱鹤年挤出一个微笑,道:“上海可没北京这样的鬼市,沈少好好逛逛,免得回去没啥谈资。”
上海这两个字一出口,黎诚就听明白了。
嚯,行者圈子里的京圈大战沪圈。
钱鹤年这部分是京圈的年青一代,那么能和京圈年青一代不对付的,大概就是沪圈的行者年青一代了。
黎诚抱着臂站在靳羚身边吃瓜,京圈沪圈在娱乐圈里都摩擦不断,想必这些掌握了超凡力量、心高气傲的年轻行者之间只会更不对付。
看这架势,两边积怨颇深。
对面青年脸上笑容彻底没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姓钱的,嘴巴放干净点。”
钱鹤年嘴角那点假笑迅速敛去,冷然道:“沈豪,好狗不挡道。”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拨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着,无形的气场在碰撞。
鬼市里原本就稀少的行人更是远远避开,躲在阴影里看热闹,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紧张的寂静,连灯笼的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才重开的鬼市,就又要打起来?
还是行者神牵头打架?
我靠,吃瓜吃瓜。
众人一时都驻足围观起来,摆摊的人也都瞧了过来,本地的认出了钱鹤年他们,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黎诚瞥了靳羚一眼,这位可是俗世科的人,绝无可能让他们在鬼市打起来。
果然,靳羚向前一步,淡淡道:“怎么?不服要打?”
黎诚一听不对劲啊,你个浓眉大眼的不该出来打圆场么?怎么你要动手的劲比别人还大?
你还是体制内的人吗?
就在这时,黎诚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
他立刻抬头,看向不远处驻足围观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蹲在摊位前,看似在挑选货物,实际侧过头一直在观察这边。
黎诚眯了眯眼,这大概就是俗世科负责管控秩序的人了……不是行者神,但后头一定站着行者神。
体制的力量还是大的,有组织就是比无组织强。
那人看见黎诚在看他,默默又挪开了目光。
若要打起来,该让老大先盯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外地人——
其他人都还好说,自己借助官方镇压此地的道具还能把控局势,但这个青年……
只是一个对视,自己就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而且这分如芒在背的感觉绝不是这青年的力量掌控差了有力量泄露,而是他也发现了自己有问题,在观察自己。
比钱惜文更敏锐的怪物?!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年轻一辈真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这位官方的行者心中腹诽两句,继续半蹲在摊位前,目光在摊位上的东西上游走,选择还是先静观其变。
京沪两拨年轻人无声对峙,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点燃这条古旧的胡同。
互不相让的僵持下,年轻气盛的火焰最终还是烧了起来。
“黑市被盯着,咱不当出头鸟。”沈豪拦住要出头的朋友,颔首对钱鹤年道:“还是老规矩,一个选一个,谁输谁滚。”
黎诚一下就知道这两堆人大概之前就这样打过好多次。
“好啊。”钱鹤年微微颔首,一点怂的都没带。
他不是行者神,选他就是选他妹子——来,好妹妹给他们来个绝活,草,走,忽略!
这边几人立刻选好了和自己本就有旧怨的老对手,有个老对手没来的,在两边人里找了找,找到了靳羚身旁的黎诚。
“就你了,哥们儿。”栗发青年抬了抬下巴,指向黎诚:“瞧着面生,哪家的崽子?等会练练呗。”
钱惜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钱惜文很艰难地绷住了,微微颔首:“沈豪,那还是你我练练?”
黎诚抬眼,懒洋洋地看了那挑衅者一眼:“我?”
“对,就你。”栗发青年道:“怎么?孬了?”
“我建议你换个人。”
“怂逼!”
黎诚耸了耸肩,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挑衅倒是并不怎么放在眼里,只觉得有点好笑。
尽管大家都是行者,但说实话,国内行者大多求稳,又因为每次行走的任务都是活过指定年限,所以不是玩命的,进步速度都有限。
像黎诚这种次次刀口舔血还都过来了了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再加上行者成就行者神看的是能够均衡人性和神性,就算是行者神,上下限的差别有时候比普通行者之间的差别还大。
“那就我咯。”
黎诚耸耸肩,看了钱鹤年一眼,钱鹤年也朝他耸耸肩,低声道:“能行吗?”
黎诚心想你家妹子都憋不住笑了,你还问我能不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