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诚若有所思,手指动了动,铁兴又被斗战熔炉锤炼一番,变成了另一具躯体——
甚至是个女子。
可男可女么?
也是,狂主只看斗战,管你胜的是男是女。
黎诚略微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把这具躯体变回铁兴,而后心念一动,沉浸进去。
铁兴睁开了眼。
黎诚和自己对视——这种感觉委实有点奇妙。
但黎诚动了几番,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
自己没有一心二用的能力,若要操纵这具躯体,本体就只能呆呆傻傻地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没办法两者一同作战。
而且铁兴的身体素质最巅峰也只能达到自己实际身体素质的上限,没法超越自己。
斗战熔炉创造的躯体不能说没用吧,有用肯定是有用的,但现在对黎诚来说用处没那么大。
黎诚一挥手,整个世界又回归寂静,温度逐渐降了下去。
“若是在一些比较危险的世界,倒是个不错的试错技能……”
黎诚忽得想起了那支断箭,未来若要去封号级异常历史,前期试错探索时,这斗战熔炉创造出的分身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您已彻底继承狂主之位,狂血归源,狂主‘九黎’,祝您好运。”
慕容恪最后一点消散的劫灰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流,猛地没入黎诚眉心。
轰!
黎诚身躯剧震,周身毛孔喷薄出炽烈的赤红气焰。
他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这整个沸腾的世界。
嗤啦——!
黎诚的整个身体骤然裂开,但却并没有鲜血喷溅,裂口处涌动的,是纯粹凝练、宛若实质的血煞气。
这煞气如有生命般流淌、塑形,瞬间在他将他的身躯塑炼锻造。
他的肉体强度顿时来到了一个极度骇人的地步,甚至比起还未正式开始进化的稽古尚有过之而无不及。
血身法相自主常态开启,黎诚缓缓放下双臂,皲裂的身躯不过一霎便弥合如初。
他立于骸骨巨山之巅,脚下是奔涌的血河熔岩,四野是万千残兵断戈,好似万野臣服,敢有不臣者,唯死而已。
斗战死域的轰鸣渐渐平息,但一种更深沉、更恐怖的寂静降临了。
那是万籁俱寂,唯我独尊的肃杀!
他微微低头,俯瞰这片已被他彻底征服、重塑的疆域。
目之所及断刃嗡鸣,血河翻涌,骸骨低伏。
整个空间都在向他传递着臣服与渴望——渴望新的战斗,渴望为这新生的狂主碾碎一切强敌。
为新王的诞生,献上臣服!
继承自慕容恪的狂煞之力已彻底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那沉淀数百年的战斗记忆、搏杀本能、对力量最本源的狂野驾驭,如同烙印般刻入黎诚的神魂深处。
此刻的他,即是行走的斗战法则,是这死域绝对的主宰!
直至现在,黎诚才明白自己的胜利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慕容恪早是冢中枯骨,靠冉闵的血肉苟延残喘续命,也能战服四方豪杰。
他衰老的魂灵早不足以支撑巅峰的斗战死域,最后拔出冉闵血肉背水殊死一战,也只是英雄惜英雄的爆发。
最后的爆发后,黎诚恰巧以冀鼎压死他爆发后的颓势——
天心光海内物质与意识的界限被模糊,而冀鼎慑服魂灵,定鼎地府,自是弑杀魂灵的利器。
诸般种种集合而下,方才成就了这一场胜利。
但凡缺了一点,黎诚都不敢言自己能取胜。
但他终归是赢了。
“狂主……”
黎诚轻声低语,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如同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开始。
他缓缓抬起右手。
前方凝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绵延数里的巨大豁口,豁口之外,是极北苦寒之地呼啸的风雪与铅灰色的天穹。
黎诚缓缓自斗战死域中走回现世,看着西伯利亚不尽的风与雪,缓缓吐出口气。
斗战死域隐入虚空,那熔炉般的轰鸣与亡魂的肃杀尽都消失,可整个世界都向他传来歌颂与祈祷。
那是向狂血煞希冀赐福的人,那是斗战不屈的咆哮。
黎诚哑然失笑,之前一直是找老板要礼物,现在轮到自己当榜一大哥了……
他略略分出心神,向任何让狂血煞之力亢奋鼓动的地方赐下恩赐,而这也不过是斗战死域中的微微积累。
狂主的瞥视只是一眼,便足以让凡人改变人生!
风雪扑面而来,在黎诚身上凝结成霜,又被黎诚炽烈的体温蒸发。
他立于原先慕容恪盘坐的孤峰之巅,脚下是万丈深渊与翻腾的云海,望向铅灰色天穹的最深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
冰冷的战意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向冥冥中那几道与他命运纠缠的强大气息——
煞主、血主。
以及……通过血主与自己的联系,能模糊感觉到其他几大人神面相。
“呼……”
若能杀血主,破煞主军,合一之后,自己便能继承蚩尤的根源内煞,成就根源。
但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暂且留待未来吧。
黎诚伸了个懒腰——此行目的基本已经达成,甚至有些超量。
他原打算通过狂主成神,没成想狂主的强大超乎他的想想,他便以天心先成人神面相,而后再以人神面相之姿,挑战狂主,成就狂主。
未来,自己要想成就根源,便是又还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与七大面相慑服人神,化人心为天心,来一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夺取人神根源,成就根源神。
又或是先胜血主,再胜煞主,以蚩尤根源内煞成就根源神——
但此刻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自己才刚刚成就行者神而已——
只不过因为狂主的特殊性,自己就是刚成就行者神,在正面作战上,大概也属于最生猛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