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你要走了吗？”
“嗯。”黎诚摸了摸吴桐的脑袋，笑道：“我过两天就回来接你。”
这重异常历史的主要目标其实在玉璧城高欢陨落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
历史碎屑判定东西魏在那时候就已经分出了胜负，没了高欢，在府兵制改革比正常历史中更顺利的西魏面前，东魏的没落也只是迟早的事。
至于更往后的北齐北周，那就不知道历史该往何处走了。
在登神之后，黎诚发觉自己能够停留在异常历史的时间更久了——
如果他愿意，至少能在任务结束后在历史里停留一到两年。
在成为行者神后，他在异常历史里的权限也升级了，从“通晓者”，升级成了“永行者”。
黎诚猜测行者神大概就是永行者的必要条件之一，当初旁人窥探苏半夏，看到她就是这个等级的行者权限。
所以当初小亚细亚才吓成那样，一个行者神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老实。
所谓“永行者”，大概就是指的实力足够，能够一直行走在异常历史里的人了……
在等级升到永行者之后，黎诚便知道自己行者的路几乎走到了尽头，而前方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积累力量，从行者神往根源神发展，等成了根源神，就着手自“行者”往“笔者”转变，最后成为“观者”——也就是裁定。
二就简单了——戴冠。
卖身给某位裁定者，将自己变成他的附庸。
黎诚没有选择成为仙的戴冠者，自然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听见黎诚的承诺，吴桐先是撇了撇嘴，然后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道：“你上次离开，就一走走了两百年。”
“可我上次也没有说我会回来。”
“……”
吴桐想了想，这倒还真是……越想越觉得黎诚心机深沉，当时他早就不打算陪着自己了，还要说什么赌一把，真是太可恶了。
“好吧。”少女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黎诚并没有撒谎的想法，他的确愿意把吴桐带回现实历史，而非让她成为异常历史里的一堆枯骨。
毕竟她已经不是人神面相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而已。
等到了现实历史，她能去学校读书、学习，交朋友，度过一个正常美好的青春人生——
毕竟现实历史比起南北朝的妖魔鬼怪还是要好太多了。
黎诚尴尬地笑了两声，微微颔首，瞧着身边的黎九手，问道：“你呢？”
黎九手横了他一眼，道：“我也能去？”
“顺手的事。”黎诚耸了耸肩。
“让我就在这里老死吧。”黎九手微笑道：“我只是一匹劣马，当初遇到你也只是怕死，吴……归乡面相这些年不让我死，我是活够了的。”
黎诚瞧着这老马，尽管还是中年人的外貌，但他的长脸上委实露出几分疲惫和衰败来。
吴桐可怜巴巴地看着黎九手，黎九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嘻嘻和黎诚说道：“景佩珠景珏兄妹那匹马，你还记得吧？”
“记得。”黎诚点了点头。
“她死了许久了。”黎九手道。
黎诚诧异道：“她如何死的？”
如果黎诚没记错，黎九手当初应该就对那匹白马颇感兴趣，如果没有意外，自己离开后，有了尚有人性的吴桐撑腰，黎九手一定会去追求那匹白马。
黎九手微微一笑，笑容里不见太多悲伤，好像这算不得什么很重要的事：“她不似我，尽管也开了灵智，却不曾有人型，后来随着景佩珠迁出长安，我常去寻她。”
“再后来群雄割据，景佩珠率兵援引晋元帝司马睿衣冠南渡，与她一同战死于半途，我得到消息求左赤右青过去时，他们已经死了。”
黎九手的声音倒是平静，毕竟已经过去了两百年，再炽烈的情感也会被时间冲淡，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桃花源里的黎马，大多是我和她的后代。”
“大多？”
黎九手声音一滞，只道：“也有不是的，我只是匹马，你不能求我和你们人一样忠贞。”
黎诚倒也不觉得好笑，只能干巴巴道：“倒也不必拘泥于过去。”
黎九手哈哈大笑道：“你倒是把我想扁了，我后来更寻了诸多同族，倒不孤单，只可惜……”
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瞧着黎诚，又瞧了瞧吴桐，道：“只可惜呀，没有一个活到现在的。”
黎九手道：“我不似你们人类有那么多精彩的爱恨情仇，要我继续在陌生的地方活在人群里，我活不习惯，但我也算开了灵智，要我再回去茹毛饮血，却也再难做到，不若就这样，让我在没有归乡面相的恩赐后，活过一两百年，老老实实老死算了。”
黎诚微微叹了口气，道：“那我也如你所愿。”
吴桐看着脚尖，低声说：“对不起……”
黎九手哑然失笑，道：“你又说什么对不起了？那时候的你估计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难道我还要怪你什么吗？”
他捏了捏吴桐的鼻子，笑道：“我只是有点累了而已，一匹劣马能活到现在，怎么不算精彩了呢？只是未来的日子，我懒得去看了罢了。”
吴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再不复以往的古灵精怪。
黎诚冲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一向是尊重朋友的选择的，如果朋友累了，他也绝不会自私地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刘邦大概会，但黎诚毕竟不是刘邦。
“那我先走了。”
最后道别了一声，黎诚的身子缓缓在半空中消散，只留下吴桐和黎九手还站在原地。
不带吴桐走，主要是因为他目前手上暂时没有把异常历史里的人接回现实世界的办法。
但这并非太大的问题，他现在手头还算宽裕，这些天也在异常历史里收集了不少历史异物，有了探索点，在行者论坛上找些方法不算难。
……
“行者九黎大人，您已顺利完成异常历史行走任务。”
“请耐心等待。”
“尊敬的行者‘九黎’，这是您第六次行走异常历史。”
“异常历史危险级：乙级，基础探索点：2000。”
“总评价：造极（等级五）。”
“探索点上浮191%。”
黎诚挑了挑眉，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最高等级的评价，看这数字有零有整的，感觉是上不封顶的玩意。
3.狂血煞之争：挑战狂主、血主、煞主中任意一位，胜负不论。（额外目标）】
“主要目标：存活至东西魏决胜。（完成）。”
“获得基础探索点。”
“次要目标：柱国（完成）”
“额外探索点上浮40%，您获得称号‘柱国’。”
“柱国：你选择成为了西魏的柱国——无论这个政治名号是否是您亲自获取的，但总之，您证明了您的政治能力，未来您将更容易受到权力的青睐。”
黎诚略微有点无语——这是点我呢……我用群智阵列怎么了？群智阵列难道就不是我的能力了吗？
“次要目标：狂血煞之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