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神庞大的躯体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毫无征兆地浮现。
黎诚的冀鼎重压骤然失效,反噬之力让他眼前一黑!
尺规的规则崩断,归乡被更深的死寂吞噬,血肉枯萎,欢愉扭曲!
化龙之力更是停滞!
那一点黑暗疯狂地吮吸着七大面相所有攻击,欲神原本衰弱、混乱的气息,竟以一种更恐怖的速度重新攀升、稳固!
“压制缺了一角!”
“是未曾出世的那一面相!”尺规失声惊呼:“缺了调和万力、贯通本源的那一面相!”
功败垂成!
八大面相拼尽全力,甚至借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却最终败在了这致命的缺失上。
那一点因空缺而诞生的破绽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锚定了欲神混乱的本源。
欲神的气息越来越稳固,越来越宏大,那冰冷的、统御一切的神性,即将彻底苏醒!
“撤!”
刘邦当机立断,他猛地收回黯淡的心尺,将属于自己的恩赐抹除。
尺规毫不犹豫,刀笔一挥,强行斩断与欲神规则的联系
黎诚咬牙散开天心光海,冀鼎虚影也敛入灵台深处。
其余面相也纷纷撤力。
失去了七大面相力量的压制和喂养,光海中心的欲神身影猛地一滞。
“饿……饿!”
饥渴的意志瞬息横扫整个光海,黎诚等面相瞬间倒飞出去!那具作为容器的躯壳,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彻底消散。
光海剧烈动荡,无数意志碎片哀鸣着彻底湮灭。
最终,光芒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虚无和七个气息萎靡的身影。
失败了。
再造计划,功亏一篑。
……
过了好一会儿,七大面相才在云海之上再度聚首。
众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尺规、刘邦和黎诚三人,作为能慑服神性的面相,这场再造本就是以三人为核心。
前者定下的规则屡次被打碎,后者心尺受创,黎诚也因天心光海的反噬和超负荷动用冀鼎而面色苍白。
“血主……”
刘邦有些萎靡,叹了口气,道:“唯有血主所代表的面相回归,使你我压制欲神本源的力量真正平衡,方有慑服的机会。”
“血主早已背离,与狂煞之主纠缠不清,如何回归?”
归乡的面容在死寂中模糊,声音无波无澜。
“我也……不知。”尺规看向黎诚,思考了片刻,才缓缓道:“若我们之中有一人能击败血主,收服血主权柄,或可补全。”
刘邦的目光落在了黎诚身上——这里只有他是与狂血煞力量纠缠最深的存在。
黎诚感受着灵台内冀鼎的微鸣,还有天心光海中残留的惊悸,一时没有发声。
狂血煞是曾与黄帝争霸的蚩尤内煞显化……和人神不同,它本就司掌狂煞与鏖战,击败它的三重存在?谈何容易。
等了半晌,黎诚缓缓抬起头,淡淡道:“我可以一试。”
“有几成把握?”刘邦问。
“没有。”黎诚摇摇头,坦然道:“狂血煞的三重存在战力本就远胜于我,若我是寻常人,只需等到血主年迈,或可战胜。”
“但你不是。”刘邦叹了口气,道:“你会经常离开这个世界。”
黎诚默然不语。
是,如果他想要战胜血主,唯有直接与之鏖战,没有说等他们年老体衰的时间机会。
而代代狂血煞的存在,都掌控着以往狂血煞的遗产,正面对战何其艰难——你不是在和他一人作战,你是在挑战他还有他身后的千军万马!
而那千军万马,都是当代的人杰英雄!
“若我能胜,未必不能同时容纳血主权柄,化为一身双面相。”黎诚顿了顿,目光扫过众神:“届时,我身兼天心与血主,当有六成把握,再造欲神。”
一人双面相!
此言一出,连尺规那古井无波的面容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欲神面相已是无上权柄,强行容纳两种,稍有不慎便是神性冲突、本源崩解的结局。
“你可知其中凶险?”尺规沉声问。
黎诚笑了笑,道:“我们行者生来便是要冒险的,欲神也不过是我们口中的‘根源性’,若你们能压制根源,我亦能从中攥取不小的利益,甚至晋升根源。”
刘邦摸着下巴,最终嘿嘿笑了两声:“倒是够胆!年轻人就该这么敢想。”
他话锋一转,忽然又道:“我们打不过狂血煞那群疯子,但给你帮帮忙倒是无所谓。”
他看向尺规和其他面相:“给他点压箱底的货,但不可直接给恩赐,否则我担心恩赐数量多了,欲神会直接在他身上复苏。”
尺规沉吟片刻,颔首:“可。”
他抬手,一点暗金光华飞出。
黎诚没有抗拒,任凭这点光华钻入自己眉心。
“此乃我定下的一则律令——可短暂分割任何权能不高于欲神的规则,打破禁忌,你或许有用。”
不高于欲神,也就是说……任何不高于根源级的能力,这则律令都能破开。
“您获得了‘尺规的律令’。”
“尺规的律令:甲级历史异物,此律令可破开根源性及以下的规则性能力,仅限一次,持续时间半个时辰。抽象物品,不可提交异常历史。”
血肉面相被刘邦踹了一脚,沉默地弹出一滴暗红血珠,融入黎诚体内。
“此为我之血肉源力。”
“血肉源力:投射一缕神魂入内,本体若死亡,这缕神魂将自主复苏补全本体,但会暂时失去与分体分离之前的记忆,记忆将以梦境的形式补全。复苏的时间取决于本人实力,复苏时间:4年。”
刘邦则挤眉弄眼道:“我一介乞丐,身无长物,最值钱的就是心尺和九磨法,你都有了,我就什么都不送了。”
其他面相只默然看着黎诚,没有送东西的意思,毕竟他们的人性都彻底泯灭了。
“多谢。”黎诚拱手。
刘邦摆摆手,身形率先淡去:“慑服欲神乃承自黄帝的宏愿,绵延千年未成,别让我等太久。”
尺规和其他面相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无之中。
云海之上复归空旷寂寥,只余黎诚一人独立。
黎诚略加思索,低头摊开手掌,一架天平无声浮现。
天平两端托盘,一端是一截发丝,另一端是一滴鲜血,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黎诚凝视着天平,眼神幽深。
而后,天平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