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下之严,岂是玩笑?
万一……万一这寒酸的刀马客真带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门子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嗬嗬”了两声,刚才那股子颐指气使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后怕。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杆子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您、您说笑了……小的也是按规矩办事……”门子似乎是想明白了此间关节,结结巴巴道:“您稍等,小的这就进去给您通禀!”
他不敢再看铁兴,回头小跑着去通告了。
戚丹丹看着铁兴,刚才的愤怒早已被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取代,小声嘀咕道:“叔,还是你厉害。”
铁兴摇摇头:“这种人看得太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角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
这次出来的,不再是那个门子,而是一个穿着水青色罩衣、梳着双丫髻的婢女。
面容清秀,神情却带着一股大户人家婢女特有的矜持和审视。
她站在门槛内,目光在铁兴和戚丹丹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戚丹丹那张被冻得微红却难掩灵秀的小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夫人问可有信物?”婢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铁兴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笺:“主家交代,夫人看过这信自然明白。”
婢女接过信笺,朝黎诚微微点头,又快步回头。
又等了片刻,婢女进去又回来,才颔首对两人道:“夫人允了,随我来吧。里头是柱国府,脚步放轻些,莫要东张西望。”
“多谢。”
铁兴微微颔首,解下腰间那个布囊提在手中,戚丹丹跳下马跟上,一左一右两个护卫接过青骢马往马厩去。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那青衣婢女,踏进了柱国府。
入门是一道巨大的影壁,雕刻着猛虎下山图,气势迫人。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笔直通向深处,两侧是抄手游廊,廊下每隔几步便立着一名披甲按刀的卫士,甲叶在雪光映衬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卫士们身姿挺拔如松,目不斜视,只有铁兴和戚丹丹走过时,那锐利的目光才会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扫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戚丹丹下意识地往铁兴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抓住了他粗布袍子的下摆。
铁兴的步伐依旧沉稳,提着布囊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只落在身前几步的地面上,对两侧森严的守卫视若无睹。
穿过亭台楼阁,走过假山池沼,最终婢女在一处挂着厚厚棉帘的暖阁前停下。
庭院中几株老梅虬枝盘结,枝头点缀着几粒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雪中倔强地透着生机。
婢女示意铁兴和戚丹丹在廊下稍候,自己掀帘进去通禀。
片刻,棉帘再次掀开,暖融融的、混合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夫人让你们进去。”婢女低声道。
铁兴深吸一口气,带着戚丹丹,弯腰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暖阁。
戚丹丹颇有几分好奇——不知为何,她心里头总对这所谓的“柱国夫人”有几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