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黎真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拉着弟弟走到位置上坐好。
周围的家长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家长会还没开始，他们和自己的孩子或是身边的家长小声聊着些什么，许是成绩，又或者是学校的杂事。
教室里不算吵，也绝称不上安静。
还好黎诚现在的气质没有以前那么阴鸷，否则还真不好融入这个环境里。
等到在黎真的位置上坐好，黎真才戳了戳弟弟：“喂！你不会真要给我找家教吧？！”
黎诚眨眨眼，小声说：“对啊对啊。”
黎真翻了个白眼，长长叹了口气：“我竟毁于小人之手。”
黎诚恍惚一阵，以前他和黎真就经常这样打闹，往往是他受不了向妈妈告状，姐姐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他告状是件多卑鄙的行为。
他笑了笑，心情忽然变得很不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悠悠然安慰道：“不过我姑且还是能养得起你的，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毕竟就算你高考考成一坨屎，其实我也无所谓——”
黎真挑了挑眉似乎在想着未来，顿了顿，才泄气道：“算了，也不能老是指着你吧——我还想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呢……”
黎诚下意识就想摸摸这个少女的脑袋，但是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姐姐，弟弟这么做有嘲讽她的嫌疑，才硬生生止住这股冲动。
“真好啊……”
前桌女生的家长好像还没来，她扭过头来看着黎诚和黎真这对“兄妹”的互动，发出了羡慕的感慨。
“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哥哥呢——”
黎真微不可查翻了个白眼，心想谁是我哥了——这是我老弟！谁有比自己年龄还大的老弟？还有谁？
“你好你好，我是黎真的朋友裘朵。”她俏皮地笑了笑，向黎诚打了个招呼：“原来小真有个这么帅的哥哥啊——”
黎真委实很想吐槽自己朋友的审美，自己这个弟弟自己是真没看出来哪里帅了，但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家妹妹受你照顾了——”黎诚一眼就看出姐姐和这个同学的关系不错，便笑了笑闲聊道：“裘同学是独生子女吗？”
“对。”裘朵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自己父亲叫自己小名的声音。
“朵朵！”
“啊……来了！”
她冲黎诚眨眨眼，说：“我先过去啦！”
黎诚点了点头，目光这才有空扫过这间不算大的教室。
为了迎接家长会，每个桌子前都摆了两张椅子，所以教室的空间稍微有点逼仄，家长来了的学生基本都聚在外头，留在家长身边的少。
目光扫过去，只见来的基本都是爸爸或者妈妈，偶尔有两个哥哥姐姐，也都低着头玩手机。
就在这时，黎诚的目光终于掠过了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女孩。
视线稍微僵了僵，黎诚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行者。
他在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绝对没有意识到这间教室里居然有一名行者。
只有自己刻意梭巡附近环境的时候才注意到了她。
是她的能力？还是道具？
就算注意到了对方，黎诚也没有贸然用历史碎屑去扫描人家，在行者之间这样明目张胆的窥探稍微有点不礼貌。
他戳了戳自己姐姐，看着陈绮梦低声问：“那个女孩，是什么人？”
黎真不愧是黎诚的亲姐姐，一瞬间就明白黎诚指的是谁，也压低声音说：“你问陈绮梦是吧？”
“嗯。”黎诚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黎真一联系陈绮梦的异常，再联系弟弟平时的“工作”，立刻恍然道：“她也是……？”
“嗯。”黎诚点了点头，轻声说：“你在学校平时少和她打交道，万一她对你有恶意，我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在你身边。”
“有樱子姐姐也不行吗？”
樱子作为护法神，必要时能通过附身的形式为黎真降下庇佑，就像在异常历史里一样。
“行者的手段奇诡多样，有些手段连我也不敢说能完全防住。”黎诚叮嘱：“不过思故人没有和我提及过她，应该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你记着少和她打交道就是。”
“唔……”黎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黎诚正要收回目光，却看见那个女孩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抬起头来。
二人视线交汇，陈绮梦眯了眯眼，半晌才露出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
黎诚朝她微微点头，二人彼此不说话，又默契地挪开了视线。
既然知道姐姐身边有一个行者，家长会后是肯定要聊一聊的——无论是以行者的身份，还是以黎真家长的身份。
……
家长会乏善可陈，其实没什么可讲的。
班级期中考试的汇报、优秀学生的讲话、再加上几个学生家长的发言，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最后在如雷般的掌声中结束了，也不知道在赞扬些什么。
一切都很稀疏平常，也很无聊。
黎诚觉得无聊没什么不好，无聊就意味着一切尽在秩序中，没有产生预料之外的变化。
他抬眼在起身的人群中看了那个叫做“陈绮梦”的行者一眼，发现她的身边空空如也，没有家长。
刚才的家长会，她也只是沉默着坐在那里看书，不发一言。
黎诚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小声说：“稍微等会儿。”
起身走到陈绮梦桌前，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你好——”
陈绮梦抬头，又用那种眼神看了看黎诚，顿了顿，才轻声回应：“你好。”
“同为行者，之后找个时间聊一聊？”
“……”陈绮梦想了想，点头说：“好。”
黎诚当然不打算在学校和这个姑娘多聊，毕竟自己是学生家长，如果和学校里的人扯上关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走吧。”黎诚冲着姐姐招手。
“哦……哦！”黎真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