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薨逝的消息如利刃般划开应天府沉寂的网络。
除非一开始便彻底捂死消息的传输,否则在这个信息时代,消息一旦扩散开,没有能掐灭的可能。
特别还是有关“皇嗣”这么重磅的话题。
不仅是贵胄世家,就连市井百姓私底下都悄悄议论着这桩子大事。
社交软件上“皇子薨”的词条在热搜上被顶上去又压下来,最终直接网站被定义为违禁词。
可路人们很快找到了新的方法,用“似了”、“嗝屁”等一系列暗语绕过系统,在网络上玩抽象议论这件事。
大众的智慧……总是压不住的。
旧城南,白露茶楼。
“来嘞!”
说书人拍响抚尺,穿灰布褂子的跑堂托着漆盘穿过喧闹的大堂。
“您的茶,慢用。”
“赏你的。”
三枚铜钱“叮当”落在漆盘里。
“多谢您嘞!”
跑堂笑得合不拢嘴。
老张把旱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压低嗓音小声和一旁的友人嘀咕:“发生甚么事了,有消息没得?”
“呵。”
邻座是个跛子,旁人都喊他李跛子。
李跛子往嘴里丢了颗茴香豆,嗤笑道:“我表侄在城防营当差,说内城门早就封了——你们猜怎么着?抬出来的棺椁裹着杏黄的缎子!”
“嘿!在这聊你妈呢!”
柜台后拨算盘的老板娘突然重重咳嗽,警告般瞪着这几位不安生的主。
这时,说书人《风波亭》的唱词恰唱到“十二道金牌催命急”,琵琶轮指铮铮若金铁交鸣。
蹲在条凳上的陈书生突然探出半截身子插嘴道:“莫不是宫里那位……”
“还聊,不要命了!”
老板娘猛地冲出来,挥舞着手里的算盘猛地敲在书生手背,打得他“哎哟”一声缩回胳膊。
“老板娘!怎么只打我!”
竹帘外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裹着蓝头巾的货郎蹲在街对面数铜板。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都叫你们别聊了,你还要插嘴,不打你打谁?!”
这书生唉唉叹叹地怂了怂。
可李跛子没管老板娘,啜着茶沫嗤笑:“要我说准是仇杀!前些日子旧城区拆迁,米行那头不是被……”
话没说完就被一旁刚焉下去的陈书生急不可耐地抢白:“定是帮派火并!听说是个皇子!”
老张突然一拍桌子,涨红了脸,烟杆头几乎戳到书生鼻尖:“天家可是真龙血脉!定然不可能……”
货郎数铜板的手忽然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茶楼。
“还聊!还聊!”老板娘听得烦人,哼了一声懒得再管:“算了,给你们逮进诏狱里就老实了。”
“真龙?”李跛子从牙缝里挤出冷笑,“要我说这些天潢贵胄……”
“叮当~”
货郎的铜板突然叮叮当当滚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