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铜币落地的叮当声,那其貌不扬的货郎撕开粗布短打,纵身一跃。
不过一息,便跃起数米高,藏在衣袖里的短刀云纹吞口抵住李跛子咽喉。
“啊呀!”
在茶盏坠地的碎裂声里,说书人的弦子走了调,琵琶女“哎呀”一声摔了拨片。
被撞翻的茶汤在砖地上漫成蜿蜒的溪流,老板娘被骇得瘫在柜台后,额角满是冷汗。
“妄议皇室,按《大诰》当杖八十。”
货郎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短刀微微出鞘,寒气逼人:“说清消息来源,留你一命!”
“你你你!!!”李跛子有些急眼:“你谁啊!”
货郎面不改色,淡淡道:“锦衣卫办案!”
这一句话镇住了在场所有人,李跛子也不说话了,老张也放下了手里的烟枪,书生更是怂怂地缩了缩脖子。
“我说!我说!是永宁坊放印子钱的赵掌柜!”
李跛子咽了口口水,在这个自称锦衣卫的人面前表现得小心翼翼,道:“他小舅子在太医院当护工!说前夜送进来个用丝绸覆面的贵人!”
货郎微微颔首:“继续。”
“那贵人送来时已经没气儿了!护工偷听到太医说什么神经突触熔毁,要即刻禀报司礼监……”
“够了。”
货郎反手将刀背抽在李跛子脸上,把他说到一半的话和着牙齿一起打回了肚子里。
“咳咳咳!”
李跛子捂着脸,尽管是这锦衣卫让自己说了以后又突然变卦,可李跛子却连一点怨念都不敢表现出来。
“拖去诏狱。”货郎甩了甩刀尖打出来的血珠,突然转头盯着簌簌发抖的老张:“至于你——方才提到西牌楼的火夫?”
“官爷明鉴!”老张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抓住货郎衣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老儿是和醉仙楼运泔水的王麻子闲聊时听到的。”
“王麻子?呵……”货郎冷笑:“真不巧……他已经在诏狱里了,你可以见到他。”
货郎扫视一圈,屈指放在嘴边,屋内响起尖锐的哨音,四名番子听见这声音,立刻踹开门板。
“全部带走。”
货郎下令。
一阵鸡飞狗跳,却没人敢反抗。
四名番子全蒙着脸,外人瞧不清他们的样貌,动作麻利得很,一人押了一个,老张、李跛子、书生全没逃了,被按在地上上电子镣铐。
倒是还有个番子动作没那么利索,胆胆怯怯的,不怎么敢动。
货郎倒也不在意,招招手让四人跟上。
走到街上,街上人早散了个干净,他又吹了吹哨子,不多时,锦衣卫的押送车就一路开绿灯飞了过来。
“送上去!”
“是!”
上了车,那胆怯的番子才小心翼翼凑到货郎身边,轻声问:“章大哥……他们进了诏狱……”
“进诏狱是他们咎由自取。”货郎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没听见他们之前的议论?这便是取死之道!”
“可……”
番子还想说什么,货郎摆摆手,道:“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拿了皇家的钱财,便要为皇家勤勤恳恳做事,而且他们不过是出言不逊,进去吃一番苦头便会放出来,害不了性命,你便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