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金属蜂鸣声在小巷中响起,淹没在外头人群的嘈杂声中。
章峻感觉虎口传来山崩般的震颤。
稽古身上的刃纹在撞击中泛起青光,他眼睁睁看着精钢打造的柳叶双刃像嫩豆腐般脆弱。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铛啷两声脆响,双手刀便已横绝而下,将两柄细刃直接斩断!
怎会!
谢宏根本不去区分双蛇见谁真谁假,只是野蛮地一力破万法——当他速比你快,力比你重时,你任何算计全然无用!
可章峻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持着双刀爆退。
谢宏有问题!
逃!
仅仅方才一合,章峻便知道自己绝非谢宏的对手——就好像当初在办公室和黎大人对兵器一样,自己浑身上下在他面前都是破绽!
可黎诚哪会让章峻跑脱?手中稽古刀柄前推,一记柄击敲章峻锁骨上,砸得他身形不稳,连后撤的步伐都乱了。
他强行扭转腰身使出一记鹞子翻身,却发现稽古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他的喉咙上。
他听见谢宏淡淡的声音,语气有些令人耳熟:“你的折枝虽然小成了,但缺点还是老样子啊。”
好熟悉的双蛇见,好熟悉的起手习惯。
黎诚只是一合,便已经认出了章峻。
章峻达不到黎诚这种水准,但听着谢宏的语调平和,却也平白有些熟悉——
晨雾被穿堂风吹散,两人的比斗来的快结束得也快,外头稀稀落落的游人没人注意到小巷里须臾间的争锋。
黎诚看着章峻的眼睛,缓缓收回稽古,道:“卯时三刻,你从马道街的云吞摊开始跟踪。一路上换了三套衣裳,为了避免跟丢,还在菜坊故意撞翻菜贩引起骚乱,往本官衣摆上撒了一把追踪跳蚤。”
“菜坊的茭白还挺贵的,你掀翻的那筐至少是人家一天的伙食费,记得赔给人家。”
“您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章峻有些错愕。
黎诚翻手从私人空间里取出千户令在章峻面前晃上一晃,旋即立刻收回:“认得我了么?”
章峻认出这块令来,断剑当啷一声落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卑职……卑职不知是大人您……”
黎诚摆摆手:“不说那些客套话,你今日来查我,是为了什么?”
章峻一一如实道来。
黎诚用脚尖挑起两柄断剑抛还给他:“就这?吓我一跳。”
章峻捡剑的手在发抖,今天的走向他断然没有想到。
黎诚摇摇头,没和他多说什么,只道:“就当今日你我未曾见面,其他休论。”
想了想,黎诚不知为何又莫名想起那网红道士的预言,鬼使神差地加了句:“若你近来得空,我隔壁那户退伍义体维修工的女儿,你盯上几分。”
“那个叫咸晴的女孩?”
“是。”黎诚微微颔首,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小笼包塞进嘴里嚼了嚼。
章峻这才意识到黎诚竟然一直是单手持双手刀,心底的敬佩不由得更盛几分。
“好,就这样——”黎诚拍拍他的肩膀,道:“今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懂了吗?”
“卑职明白。”章峻恭敬道:“今日之事,除你我外,唯有天知地知。”
“去吧。”
二人就此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