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成了,黎诚毕竟是得了一份天大的好处,要做的也只是照料一番周五爷的后人,以行者的身份算不上难。
只要黎诚没死,这份人情就一直在,凡间的打打闹闹哪能还完这份人情?
若是直接换了好处,谁知道后来人有没有败家的,坐吃山空坐吃山空,就是再有钱,两三代败家子一出,就是皇帝的家底都败完了。
不如当做一份关系,结交位值得结交的行者,讨个保底的承诺。
地位不能太高,太高顾及不到小人物;品性不能太差,太差说不定拿了东西就翻脸;还要有一定的潜力,潜力越大,这份人情就越大。
这样看下来,不是行者神,却被石子程认可的黎诚,恰恰就是最好的选择。
老人怔了怔,没料到黎诚拒绝得这么彻底,叹了口气,也没强求:“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罢了。”
他摆摆手,道:“吃了么?”
“只吃了早餐。”
周五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会中午陪我喝两杯。”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到了饭店,黎诚一个人与周五爷喝了几杯。
周五爷在酒桌上一个字也没提之前的建议,只是一边喝,一边和黎诚说着北京圈子里哪些人靠谱,哪些人不靠谱。
哪些可以深交,什么时候带他去吃顿饭,哪些人要小心,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黎诚安安稳稳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权当为以后和这些人打交道做了解。
直到酒过三巡,大概是喝多了的周五爷终于开始絮絮叨叨念了起来。
他一边说着石子程年轻时候做过的混账事,一边说着自己和石子程爷爷打小一块长大的破事。
一顿饭喝了两大瓶白酒,那妇人终于忍不住上来收起了老人的杯子,老人也不恼,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临了,周五爷握着黎诚的手,诚恳道:“小黎,你不愿意掺和进来,我也明白你的顾虑,我不怪你,你自己行走异常历史千万要小心啊,别学石子程那臭小子,一去就不回了……”
黎诚知道老人终究还是没有他开始表现得那么洒脱,点点头,拍了拍落泪的老人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
在黎诚还在北京等他的刀的空档,行者监察会送来了消息。
“你姐姐的病已经治好了。”
视频电话里,坐在床边的黎真朝这边的黎诚挥手,樱子站在她身后微笑。
穿着休闲服的女人并拢双腿坐在一旁,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小诚!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真瞧上去开心得很,大病初愈,由不得她不开心,连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还要半个月左右。”黎诚微笑,看着姐姐脸上难掩的兴奋,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活了过来。
现在大仇得报,姐姐的病也好了,一切都在慢慢好转。
不过……姐姐现在的心理年龄也才十五六岁,现在病也好了,不能让她一直在家无所事事。
十五六岁该干什么?
上学啊!
这边黎真还在没心没肺地笑,黎诚已经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给她办户口学籍,送她去高中上学了。
……
“你的刀好了。”
手机上闪现巩康的消息,黎诚问了问地址,从宾馆出来,挥手打了个车。
到了地方,是个小茶馆,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着大戏,台下客人不多,大多是普通人,巩康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眼就看见了黎诚,朝他招手笑道。
“这儿!”
黎诚走过去,目光立刻被桌上用锦缎包着的那柄长条玩意吸引了目光。
亲切、熟悉、恍若故人重逢。
但黎诚还是遏制住自己立刻与它相见的欲望,微笑着落座:“好久不见,巩先生,辛苦了。”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你先看看刀吧。”巩康笑吟吟道。
“好。”
话都说到这里了,黎诚也不扭捏,慢慢伸手,握住这长条物立在自己面前,缓缓将外头的锦缎扒下。
一柄带鞘的古苗刀出现在他眼前。
锻法上写的古苗刀是没有刀鞘的,巩康贴心地给它配了一把刀鞘,所以现在这刀还是入鞘的状态,没没有立刻显出锋芒。
“不要在这里拔刀。”巩康制止了黎诚想要拔刀的动作:“第一次出鞘,它或许会有些激动,你找个无人的地方再试。”
黎诚按捺住拔刀的欲望,把目光从刀身上挪向巩康,诚恳道:“多谢。”
巩康眼袋很是严重,看来没少花心思,闻言自得点头,笑道:“你与此刀心意相通,其他的我就不画蛇添足乱教你了,你回去一试便知。”
“给这刀取个名字吧。”巩康微笑:“我是这刀的锻造者,却不是他的拥有者,取名这事,还得你来。”
“就叫它……”黎诚想了想,缓缓吐出口气:“稽古,吧。”
“稽古?”巩康挑了挑眉:“日语?”
“不是。”黎诚摇头道:“《书·尧典》有云‘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是考察古事的意思。”
“我这刀的锻法承自一位身死已久的古人,若无稽古,它的锻法早该失传。”
那滴残血所化的蚩尤已经消亡,未来再有其他蚩尤的残像,也永不会记得自己了。
“叫这个名字,即是对那位的一个怀念,又是对自己的一份期许。”黎诚握着刀,眼中闪烁着第一流的意气:“他对我寄托了希望,我先要学他,然后战胜他。”
……
殖装密布整个宾馆房间,在确认没有四周没有一点缝隙后,黎诚按住稽古墨色的刀镡,拇指轻轻前推。
一刹那,黎诚感觉什么东西蹭一下冲了出来。
恍若第一次腾飞的雄鹰,恍若第一次狂奔的骏马。
喜悦、自由、亲切,诸多情绪在刀上狂涌。
黎诚不自觉就被钩动了第一流的意气,刹那间,血骨殖装上便出现了无数道刀痕,若不是黎诚及时控制住稽古,怕是这能流动的钢铁幕布也要在一刹那间被斩破!
他心念一动,这刀随他心意重组变换,数息后,一柄三米长的大矛出现在他手里。
如意!
“变化还不是很熟练啊……”
黎诚咧嘴一笑,稽古的变化过程没有思考脑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控制有些吃力,但料想随着稽古的灵性越来越强,自己与稽古彼此的熟悉程度越来越高,未来,或许只要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