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拉法松口气说出脱离异常历史的请求,就看见一片烟尘中,状若鬼神、身上亮着一片血色纹路的黎诚竟又再次飞射而出,持着矛朝着他袭来!
“怎么可能!”
拉法终于惊呼出声,他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曾对印度监察会那个领队用过这招,那时候他的精神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那个领队都被限制了最少三十秒。
这个“九黎”怎么可能一瞬间就摆脱自己施加的压力?
甚至比刚才更强?!
他妈的,BOSS进二阶段了?
“来!”
一声怒喝,破军将与天下缟素的效果似乎同时触发,震得拉法一瞬间大脑空白了一下。
当黎诚的大矛直直刺中大开的花心的那一刹,拉法才意识到,黎诚根本并没有摆脱自己幻想的这股压力。
他是担着两座山发起的这次冲锋!
此即——第一流!
担山逐日,匹马破军!
黎诚就这样背着山硬生生跃起,带着无可阻挡的意气,将大矛的矛尖送入了那朵妖冶的罂粟之中。
“滚开!”拉法惨叫一声,那朵花瞬息炸开,他地面的身子忽然开始疯狂生长,万千罂粟苗从他地面的身子上延伸而出。
万千花蕊,顷刻开花。
数百朵罂粟花在他身上飘摇,每一朵花瓣上都是和之前那朵花一样的纹路——妖异又诡谲。
“你该死啊!”
一声咆哮,黎诚竟是真被吼退数步。
不怪拉法愤怒,他在那一刻是真地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所以他只能动用了最终手段,吞服了草结。
他化为了“神木”。
这本该是自己登神时的祭祀,如果自己没有集齐足量的神基,自己就将永远被困在神木之中了。
按照他的计划,他本该在击溃十二使君后将他们的神基吸纳,融合成为自己的神性——再吞服草结化身神木,将神基中的神性彻底吸收均衡。
而后在神木中沉睡二十年左右,再走出神木,宣告成神。
但黎诚刚才那一矛却给他一种错觉,他只觉若此刻他再不变化成神木,自己就再没机会了!
拉法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他融了备在身体里的草结。
整个城市一瞬间仿佛地震。
在这座不大的都城里,所有人都惊骇地看向皇宫的方向。
平民们在想——今天那边传来了厮杀声与爆炸声,但是使君的勇士最近都在那边聚集,而且使君还在宫殿里,可能有些麻烦,但是料想又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事情似乎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地面轰隆隆开裂,万千根系朝着大地疯狂扎根,地面被疯长的根系挤开,大地上出现深不可见底的裂缝。
所有人都看见皇宫那边,一株数百米高的巨木须臾间拔地而起,无数罂粟在树上抽芽生长,都开出了如之前一般妖冶的花。
花瓣上的切片似乎蠕动了起来,逆着开花的方向收拢,复又变成拉法头颅的模样。
无数颗头颅双眼无神,就那样挂在树上,皮肤惨白,不似人色。
饶是黎诚见多识广,瞧见了这无数人头组成的树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在十八禁的B级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而且应该也没几个导演会喜欢这种场景,密恐症患者看到的第一眼大概就会因为这视觉冲击力太强而被吓晕。
“你该死啊!”
神木发出轰隆隆的啸叫,黎诚眯眼再看了看,发现这些头颅和之前的头颅又有些不相似——之前的是头颅变成了花,而这些头颅,只不过是花拟态成的头颅。
身上的山峦轻了许多,拉法不再想象这山峰了,他知道这困不住黎诚。
黎诚在巨木下拄着大矛,忽然笑出声了。
他笑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大声,似乎他真的很开心。
“太好了……”
化为神木的拉法凝视着渺小的黎诚,此刻的他忽然有了些耐心,面前这怪物是被自己吓破胆了?
黎诚却抬起头来看向他,轻声道:“如果你一合就被我斩了,我大概只会觉得无聊空虚,毕竟我期待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你知道吗?我在害怕啊。”黎诚淡淡道:“害怕你就像一只虫子一样被我捏死,我甚至想要不要等你成了神,我再来把你从神坛拉下,这或许会让你更痛苦。”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我迫不及待想把我这糟糕的仇恨彻底终结,把这份执念抹掉。”
“我明白我的偏执与我扭曲的性格,因为这仇恨的存在,我的人生永远被困在里面,既无能又愚蠢——螺旋的仇恨毫无意义,我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他握住大矛,身上左右激荡起两重模糊的存在。
为神者慈悲低眉,为鬼者平静茫然。
中间的为人者,六贼、七情、十损,虽是人堕落之源,却缺一不可——而此刻显在人身上的——
便是怒!
六贼中的耳听怒、七情中的怒、十损中的久思!
他唯有一人,本该咆哮着壮大自己的声势,将一切都宣泄出去,可他没有。
他只是朝神木缓缓举起大矛,在这人、神、鬼一同见证复仇的最后一刻,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自言自语,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拉法还是听到了,他在说——
“可复仇本身,就是意义!”
这下,BOSS进三阶段了。
《我》经、血煞、血骨殖装、还有……
第三道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