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钟大吕般的嗡鸣声震彻整片空间,似乎不是黎诚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但是黎诚就是能理解双方在说什么。
“你越界了。”一道澄澈的声音响起,黎诚猜测或许是仙的声音:“你干涉这重历史太多,它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就把它给我。”另一道声音听上去像是钢铁在摩擦。
双方的语气还算温和,并没有一出来就要大打出手的征兆。
仙顿了顿,接着说:“之所以剥离第二重异常历史主干历史的地位,黑十,你应当清楚你的路已尽了,你的路没有潜力达到我们所希冀的结果。”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我的路在我自己脚下,若连我都对它没有信心,又谈何裁定?”
仙的声音骤然冷酷了下来,也淡淡道:“那便狭间一战。”
说罢,骤然间天地反复,一座仙宫骤然降临历史狭间,妙音阵阵,仙家宫阙间万千飞剑腾飞而出。
其最前头是两柄一黑一白的刀剑,刀剑上凝出一男一女两个平平无奇的人影,率着万千飞剑朝着前方涌去。
锋锐无匹,锐不可当。
黎诚心下骇然,那万千飞剑中任何一柄都有着根源以上的气势,且各不相同——这是否意味着根源神和裁定者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
在另一边,大片大片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朝着那双剑迎了上来,而后便是雷鸣般的响声,一只形似巨象,却没有长鼻,两根长牙倒生,四只蹄子上插满了刀枪剑戟的怪物缓缓走来。
它仰天长啸一声,与那黑白双剑驱使的万千剑雨战在一起,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咸天翊!”那巨象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来与我一战!”
“如你所愿。”
老道冷漠的声音在历史狭间中骤然响起,只见仙宫内外忽然浮现蝌蚪般的铭文,古老的文字在熠熠生辉。
“天雨粟,鬼夜哭!”
老道端坐在仙宫内,半身虚影无限膨胀,直至整个身子比那巨象怪物更大。
他脸上双眼紧闭,可眼睛上下骤然生出四条裂缝,长出四眼,睁开时闪烁着无数已有或未有之符。
“摇旗,为死者助威!”
又有声响,还有高手。
只见阴风阵阵,一杆旗帜猛地插在了虚空间。
这旗顶绑了个十字,而旗子就挂在十字上,幡幢随风飘扬。
旗上头画着一块坟墓,若虚若实,一个眨眼便跳出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
这男子将那旗帜高高举起,旌旗一晃,又有十七八人站在他身后,朝着老道身旁创生的文字跃去。
黎诚在一边瞠目结舌,这群人自顾自打了起来,谁也没管他——大概在他们眼中,黎诚只是只误入战场的小狗。
他还远远不够格加入这样的战斗中。
黎诚眨眨眼,正琢磨着自己该干什么,忽然画面再次定格,一只大手将这一切如水波般拂开,声音温和:“差些忘了你。”
此刻的历史狭间里安静非凡,狭间石终于再度浮现在黎诚脚下,踩在石板上,黎诚终于有了些安全感。
可他的心情却绝没有那股安全感——悚然回头,一个托着水滴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
当他意识到这人是谁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黎诚忙挪开视线,却听见这男人道:“不必拘谨,此不过为我一分身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