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煞气滂沱涌出,让这黑白的世界似乎出现了第三种颜色——
那是战车飞驰扬起的黄土、是破阵斩将飞起的血花、是饮马瀚海溅起的水波、是冷冷雨夜亮起的刀光。
是杀伐、是胜战、是征服、是赢家。
很难用红橙黄绿蓝靛紫这样人类能形容的色彩来形容,那是超脱颜色概念的颜色,是打破大鬼鬼蜮中“白为生,黑为死”这一概念的第三种颜色。
那是不止的征战与胜利,就连死亡也不能让它停下。
大鬼无声的咆哮似乎被这第三种颜色掐住了喉咙,它那扭曲的肢体层层叠叠,万千只漆黑的手臂从它身体里迸出,尖锐的指甲疯长,挠向原地只是站着举刀的黎诚。
它在恐惧!
黎诚面无表情,宛若站在台上点将的将军,手中刀缓缓落下。
落在哪里,他的大军就将碾压哪里。
有城则破城,有军则破军!
这便是第一流!
绝对的自信,绝对的自傲,绝对的无敌!
第三种颜色以倾天之态斩开黑与白的分界线,将鬼蜮生生斩成两半,黎诚的刀落在大鬼身上,将它汹涌的阴气尽数斩开。
这大鬼层层叠叠几乎凝实的阴气如纸张般脆弱,黎诚一刀破入它的最中央处时,刀却停了。
钢刀上氤氲着《我》经的触鬼之法,贴在那面容苍白的完颜睦特眉心,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停住了。
这三年黎诚最大的收获并非真诚号……好吧,最大的收获的确是真诚号,但是除去真诚号之外,他最大的成长还是对力量的控制。
无论是万类霜天还是第一流,现在黎诚要凝聚意气只是眨眼间的事,不必再有那漫长的提气过程——同样,他要散去这股意气也是眨眼间的事。
这三年,黎诚做到了对自己力量的收放自如。
钢刀冰凉,刀锋凄冷如月,贴在完颜睦特眉心,只需略微用力,便能将这新生的大鬼斩杀。
完颜睦特双目无神,盯着近在咫尺的黎诚,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被这一刀从长眠中惊醒:“你是……”
黎诚缓缓收刀,身后黑白色的鬼蜮破碎,他挑眉看了完颜睦特一眼,蹲下来淡淡道:“清醒了?”
完颜睦特深吸两口气,后退几步,周遭阴气散去,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露出一个苦笑来:“终究还是失败了啊……”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黎诚把刀插在一边,坐在完颜睦特面前。
完颜睦特沉默良久,似乎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叹了口气道:“你能找到这里,应该是知道鬼仙的。我来日本,本就是为了鬼仙而来。”
这时候,黎诚忽然插嘴道:“《我》经?”
“你知道《我》经?”完颜睦特有些惊讶地看向黎诚,黎诚只是耸耸肩,没有回答。
完颜睦特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便又叹口气:“正是。”
“我为日本天皇续命,他为我寻我想要之物,我来此岛国数十年,终于是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只可惜……”
她说到这里想了想,又扭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1915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