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致也说不出话来,只好呆呆地看着窗外,半晌才幽幽道:“好吧。”
他没有妻子,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妻子早就死了,女儿年纪也不大,现在才十五六岁,不过好在是个白种人,在马林郡这边至少比自己好混些。
他的女儿是个弃婴,是颠沛流离的过程中捡到的,前几年哪里都不好混,白种人里也有穷人,生下来养不起的事哪里都一个样。
唐致想着未来有个伴,养不起再说吧,结果却一步步把那孩子养大了。
他略微有些后悔加入远东会了,委曲求全地活着至少也是活着,自己四五十岁了,还跟着这群年轻人厮混什么呢?
还是社会的打没挨够。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低垂着眉眼,盯着地上发呆。
牢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可是外头忽然传来尖叫声和枪声,仿佛发生了什么灾难。
“有人在冲击警局!”
“增援!增援!”
淳有些茫然,现在?冲击警局?
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远东会吧?
……
“不要怕被针对。”陈云开捋了捋胡子,眯了眯眼,对自己的女儿笑道:“我教你如何面对这样的状况。”
“首先,不要让他们的靶子立得鲜明。”
“他们说要把东方人都赶出去,就把他扩大化,说他们要把所有有色人种都赶出去。”
陈云开看着外头再次乱成一锅粥的街道,冷声道:“黑人、拉美人,都能是我们的助力。”
“不要让他们以为能高高挂起,今天白人能发起针对黄种人的暴乱,你黑人就不能?”
陈云开扭头看向抚摸着自己干妈的陈丹君:“他们要上秤,我们就帮他上秤!”
“把我们的秤混进他们的秤,只要水够混,他们就没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此乃三十六计之浑水摸鱼,你看明白了吗?”
陈丹君歪了歪头,笑了笑:“爷爷你还不够狠,你祸水东引,引诱白人攻击黑人社区固然巧妙,却不如我所想。”
“哦?”陈云开碾了碾胡子,笑道:“说来听听?”
“其实我所想,与你之计谋所差不多——”陈丹君淡淡道:“若是反其道而行,诱黑人攻击白人,又待如何?”
“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矛盾冲突太过激烈,引得事态彻底失控,反而不美。”陈云开笑道:“说到底,我们毕竟是来者。”
房间里的陈丹君耸耸肩,不再多说。
透过天窗的阳光照在她半张脸上,这女孩心里却在想着——
“浑水摸鱼不过只是均势,不若李代桃僵,反将汤森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