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总统卡塞雷斯急的团团转,秘鲁的命运可是系在自己的身上,要是利马守不住,那么他就可以考虑流亡维也纳,当个亡国奴了。
“让开。”他一咬牙,把心一横,提高了嗓门,“我是秘鲁的总统。”
“那也不行。”卫兵纹丝不动。
就在卡塞雷斯准备豁出去硬闯,可一抬眼瞥见周围几名奥地利士兵投过来的不善目光,又把那股冲劲生生咽了回去的时候,吊床上传来了格尔中将那粗糙沙哑的嗓音。
“卡塞雷斯,你瞧瞧你,又怎么了。”
“将军。”卡塞雷斯几乎要哭出来了,“紧急军情啊。您的卫兵拦着我,死活不让我进。”
“上来吧,上来吧。”
卡塞雷斯挥手让自己的护卫们都在坡下候着,独自一人小跑着登上土坡。他喘着粗气,也顾不上什么客套,开门见山地把消息倒了出来。
“将军,智利人的先锋部队,已经击溃了我们的第八师。现在他们离利马只剩下三十公里了。可我们的防线,最少最少,还得再修七天才能成型。”
“慌什么。”格尔中将懒洋洋地端起搁在一旁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赶来利马的动员兵,凑到多少人了。”
“三万多。”卡塞雷斯掰着指头算,“加上首都原本驻守的两万人,再算上正在收拢的第八师溃兵,眼下能凑出六万人的样子。可是将军,进攻我们的智利军队,足足有七万。”
“害怕了。”
“那当然害怕了,将军阁下。”卡塞雷斯苦着脸,“您也是亲眼看见的,我们连子弹什么的都要省着用,要不是上回您来的时候带了一大批步枪,我那些动员兵手里,怕是连根火绳枪都摸不上。”
“那正好。”格尔中将咧嘴笑了笑,伸手在总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趁着这个机会,把秘鲁彻底变成一个用奥地利武器的国家。你放一百个心,守上两个月以上,我有这个把握。等熬过这两个月,就轮到我们反攻了。”
“反攻。”卡塞雷斯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到这个份上,他早就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智利的军队是能以一敌二的。要不是阿根廷半路杀进来替他们分了火,这会儿他不是钻进山里打游击,就该收拾细软准备逃命了。反攻这两个字,听上去简直像是在说梦话。
“没错,反攻。”格尔中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并不在意,“不过么,鉴于你们秘鲁士兵那个素质,光守还不够,得趁着这两个月不停地操练他们。这些事你来盯着,接着去动员你的人保家卫国。至于我嘛。“他抬手朝身下的吊床指了指,“我接着睡我的觉。”
“啊。可是。”
“不要紧。”格尔中将摆摆手,重新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我已经下令让林哈特少将带着秘鲁第五师上去阻击了。我信得过他,缠住智利人三天不成问题。三十公里的路,三天,足够我们把防线再往前赶一大截了。”
望着重新在吊床上躺平、连呼吸都匀称下来的格尔中将,卡塞雷斯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再说出半个字。事到如今,他也只剩下把整个国家的身家性命,统统押在这群古怪的奥地利人身上这一条路可走了。
三十公里外,通往利马的一条山道上,奥地利的林哈特少将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这条山道是智利先锋部队北进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和嶙峋的乱石,路面被挤得只剩窄窄一条,正是设伏的绝佳地形。林哈特把秘鲁第五师拆成了好几股,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山道两旁的高处。
智利的纵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山道。他们一路追着溃兵北上,骄气正盛,压根没把这条荒山野岭里的小路当回事。
等到智利人的队伍大半都钻进了那段最狭窄的隘口,林哈特才放下望远镜,平静地挥了挥手。
埋伏在高处的秘鲁士兵几乎在同一瞬间扣动了扳机。新发下来的奥地利步枪喷出一片火舌,密集的弹雨劈头盖脸地砸进山道里。走在最前头的智利士兵成排地栽倒,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既散不开也躲不掉,纵队顿时乱作一团。山谷里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惨叫声、咒骂声、军官徒劳的呼喝声混成一片。
智利人到底是训练有素的老兵。短暂的慌乱过后,下级军官们开始嘶吼着收拢队伍,组织起一支冲锋的队列,端着刺刀就要朝坡上的秘鲁人扑过来,想用一次决死的反冲锋把这些藏头露尾的伏兵从山坡上赶下去。
可就在他们刚刚整好队形、抬脚向上冲的当口,坡上的枪声却戛然而止了。
林哈特早就算准了这个时机。他一声令下,秘鲁第五师的士兵们丢下还冒着烟的射击位置,撒腿就往山的另一侧跑,转眼就消失在了乱石和灌木的后头,跑得比兔子还利索。等智利人气喘吁吁地冲上坡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地的弹壳和几具来不及带走的尸体,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智利的指挥官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他重新整顿队伍,继续向北开拔。可没走出多远,下一段隘口里,同样的枪声又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等他再组织起反击,坡上又是空空如也。
就这样,一打就跑,跑了再打。林哈特带着这支被他临时调教出来的队伍,像一群叮在牛背上的牛虻,缠着智利的先锋部队不放,打了就钻进山里,等智利人喘口气重新上路,又冷不丁地在下一个拐角咬上一口。智利人空有一身力气和一肚子火,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只能在崎岖的山道上被人牵着鼻子,疲于奔命。
三十公里的路,原本三天就能走完,硬是被奥地利的林哈特少将拖成了一周的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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