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支援点炮兵和军官。我们那边不缺枪,但缺乏合格的炮兵。还有就是希望您这边能在边境上给我们设立一些补给站,万一支撑不住,我们可以转移百姓到您的加拿大境内。”
“当然,我们也不是白要。我们地盘上出产的人参、珍珠什么的特产,都会交给加拿大这边代为销售,你们可以卖去大顺。您派过来支援的炮兵和军官,我们也会支付薪水。”
拉法耶特当即道:“刘天王,这炮兵和军官的薪水不需要你们支付。我这边有很多之前流放过来的立宪派军官,他们现在都无所事事。您给他们提供一个平台,他们就非常感激了。”
“我相信,一个为了平等而战斗的机会,他们中间会有不少志愿者的。”
“哈哈哈!”刘之协笑道,“好,既然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我们这边其实也挺缺钱的。”
“不过这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这些人可以不要薪水,但我们待遇还是要给够的。我们虽然钱不多,但也已经开垦经营了这么久,有一点家底。”
拉法耶特点点头:“刘天王,这件事没有问题,我这就派人与您对接。我们加拿大现在正在大选,请恕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招待您。”
“好说好说。”刘之协道,“您先去忙您的,我们这边还不是很着急。华盛顿那些人也只是刚刚开始鼓吹,真等到他们出兵,还要一阵子呢。”
“听说你们新的大选要直选第一公民,我还真想看一看。十三州那边的选举我也看过,他们设立了很高的财产限额,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有钱人才能投票,加入掘土派的都是穷苦人,个个都没法投票。”
拉法耶特一听,挺起了胸膛,非常骄傲地说道:“我们是革命的政府,肯定和南边那些盎格鲁-撒克逊人不一样。”
“他们当初和英格兰人打仗,就是因为英格兰不想给殖民地投票权嘛。英格兰人不想给他们投票权,他们反了。可他们当政之后,也不想给穷人投票权。”
“我只能说,真不愧是一脉相承。”
刘之协看得有趣,不由得问出声来:“请恕我直言,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讲。”拉法耶特道。
“这个革命政府,可是把您流放到加拿大了呀!”
拉法耶特却微笑起来:“我虽然被革命抛下了,但革命的理想,永远在我身上。”
刘之协一听,脸色一肃,郑重其事拱了拱手。
刘之协的徒弟林清,眼中也露出了尊敬的神色,跟着郑重其事行了一礼。
拉法耶特也拱手回了一礼,口称“告辞”,迈步出了这个房门,走进了加拿大的风雪当中。
刘之协与林清望着拉法耶特的背影,也跟着迈步而出,没入这漫天风雪之内。
可位于热带的圣多明各,却艳阳高照。
黑人将军仲马作为特使,被派遣到了圣多明各。他在这里找到了被父亲遗弃的母亲和姐妹,终于一家人团聚。
但是,他被派遣来圣多明各,并不是单纯为了寻亲,而是为了解决圣多明各的奴隶起义。
自从推翻立宪派革命之后,英格兰和西班牙为了给革命政府找麻烦,在圣多明各鼓动奴隶起义。圣多明各总督一直搞不定此事,迁延日久。
而今仲马这位黑人将军被派过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什么?”圣多明各的总督大吃一惊,“革命政府要向那些黑鬼……不,将军,我是说那些奴隶让步?”
仲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本来就已经很黑的脸更是黑如锅底:“布朗什朗德公民,我要告诉你,革命政府已经颁布法令,解放所有的黑奴,并平等赋予他们人权。那些不是什么黑鬼,也是共和国的公民,就像我一样。”
“说实在的,就凭您刚才那句话,要是还在恐怖时期,您这个前子爵就要上断头台了。”
布朗什朗德连忙缩了缩脖子,仿佛感觉到了断头台的铡刀,小心翼翼说道:“将军,不是我们不执行巴黎的法令,实在是圣多明各情况特殊,我这个总督只是个空架子,根本无力执行法令啊!”
“在巴黎眼里,我这个总督是个人物,可在圣多明各这些庄园主眼里,我这个总督就是乞丐。”
仲马连忙道:“我们也考虑到英西联合舰队的封锁,让您这边得不到什么支援,所以没有因为您的无能就把您送上断头台。”
“现在请您放心,我已经带了足够的部队过来,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需要您给我说一说当地的情况。”
“我来之前可是听说,圣多明各这边不光解放奴隶法令没有推下去,甚至连废除贵族头衔这样的事情都没有推下去,有些庄园主还在自称什么子爵、伯爵,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您这个前贵族总督还在怀念旧制度不成?”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布朗什朗德当即吓坏了。
虽然巴黎那边说是已经结束了恐怖统治,可这个黑鬼将军一过来就如此黑着脸,万一惹怒了他,找个由头把自己送上断头台,那还不是容易极了。
毕竟,自己这个旧制度的子爵,本身就是个重大污点啊!
“将军!”布朗什朗德连忙诉苦,“我们圣多明各这边都是大种植园,只有不到五万法兰西人,还都是跟种植园主关系密切,剩下还有两万多自由黑人和四十多万奴隶。”
“革命一起来,这四十多万黑人奴隶中有不少人就出头反抗。为了稳定局面,我也只能依靠那些种植园主,不然的话圣多明各早就丢了。”
“所以到现在为止,那些种植园主还在自称旧制度下的头衔,我们也没有办法。真不是我反革命啊,将军,您千万要给巴黎说清楚这一点。”
仲马点点头:“布朗什朗德公民,您说的事情巴黎也清楚,只是之前因为英西联合舰队的封锁,我们实在没有力量给您这边支援。”
“但现在我来了,就要改变这个局面。包括圣多明各也一样,必须执行革命政府的法令,解放奴隶,给予公民权,这样才能彻底平息圣多明各的奴隶反叛问题。”
“可是,”布朗什朗德有些犯难,“这样的话就要得罪那些庄园主。您知道的,这些庄园主背后有不少都是巴黎的人。”
“您放心。”仲马连忙挥手,“临时第一公民已经给予我最高权限。任何庄园主敢于不听命令,我们都要进行坚决的镇压,我带来的部队就是为了这个。”
“我们首先就要以坚持旧制度的头衔为理由,打击一遍这些庄园主,然后再谈解放奴隶的事情。”
“他们要是不愿意,就和我的骑兵刀说话去吧!”
听着仲马杀气腾腾的话语,布朗什朗德不由得为很多老朋友默哀。
巴黎把这个人派过来,明显就是要下重手的。
这个仲马将军的事迹自己也听说过,他可能第一讨厌的就是贵族,第二讨厌的就是奴隶制。
“还有,我希望您以我的名义,帮我联系起义奴隶的领袖杜桑·布吕达,我想跟他谈判解决问题。”仲马接着道,“请告诉他,我当年也是在圣多明各长大的奴隶。”
布朗什朗德连忙点头,大打包票。
见到这个总督还算配合,仲马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来圣多明各之前,自己专门去请教过鲁讯先生。这里在他穿越之前叫做海地,正好是在大革命时期分裂出去的。
海地分裂后的遭遇十分糟糕,国家治理十分混乱,在鲁讯先生的那个世界也属于最为低效混乱的政府之一。
为了避免这个悲剧发生,自己必须让圣多明各顺利融入法兰西,而不是继续成为一个火药桶。
远在巴黎的陈武,并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改变了历史。他只是在大使馆里接待一个老朋友——一个出乎意料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