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请说。”
“在欧罗巴,我本人的名声怎么样?”
“你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
“你混沌征服者的名号,倒是非常响亮。”普罗旺斯伯爵脸色古怪,耸了耸肩。
“哈哈哈——”陈武笑道,“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我算是欧罗巴比较知名的小白脸?”
“可以这么说。”
“那就好!”陈武道。
黑红也是红,骂名也是名!
况且这还不是什么骂名。
“伯爵,波兰现在哪家报纸发行量最大?”
“应该是《华沙报》。”
“那我以自己的名义,写一篇文章,回忆和东布罗夫斯基上校交往的事情,投到《华沙报》上去。东布罗夫斯基上校和谢尔盖那一战,我还是亲历者。”陈武道,“我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名声,写这样的文章,看的人应该很多吧?”
“哦?”伯爵这下也有些惊讶,连忙问起了详情。
陈武仔细说了一下当日情形,听得伯爵非常惊讶。
“守常,没想到,你武功居然这么高!恐怕我这个凝神也不如你。”
“侥幸!”陈武道,“这篇文章发出来的同时,我们大使馆再给东布罗夫斯基上校出一份正式的聘任书,全文刊登到报纸上去。”
“我想,这样既有官方背书,又有民间传奇,这个传播力度肯定足够了,立马就能将东布罗夫斯基上校的英雄事迹传遍整个波兰。”
“好!”伯爵一听,高兴极了,“你果然是大使馆真正的黎塞留。”
但陈武这个红衣主教,却在奋笔疾书之后,不准备往下走了。
“守常,你是什么意思?不和我们去巴黎了?”世子接过陈武递过来的文章,有些惊讶。
“世子,我肯定是去巴黎的,只是暂时要先和你们分开一下。”
“这是为何?”
“我初来法兰西,直接去巴黎,在贵族们的宴会沙龙里泡着,没什么意思,巴黎暂时不会出什么事情。”陈武道,“到了巴黎之后,这个文章,请普罗旺斯伯爵投去波兰的《华沙报》上。”
“顺便从大使馆出具一份官方聘书给东布罗夫斯基,一起刊登到报纸上去,之后就是法兰西人的事情了,我们大使馆管不了太多。”
“我想趁现在这个时间,去做点其他事情。”
“守常,你要做什么?”世子有些没底,拉住陈武的手说,“你不在,我可有点慌啊!”
“世子勿虑!”陈武安慰道,“我就是想在法兰西的田间地头多走走,看看法兰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船上,我和保罗特使深聊过,发现他说的很多事情,和外交部留下的档案文书说的都不太一样,咱们外交部的东西,有些落伍了。”
“不瞒世子您说,我总感觉,法兰西这个情况,有点山雨欲来的味道,很不对头。”
“我准备四处转转,做个调查,写一个最新的法兰西小册子,用于外交部的政策指导。”
“守常,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慌!”世子道,“真有这么严重吗?”
“世子,你相信我吗?”
“我自然信你。”世子道,“我这人能力不行,但你有本事,我是知道的。”
“当初你从白莲教妖人手里把我抢出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人。我爹也是个厉害人,他也看重你,更是错不了。”
“就是因为信你,我才慌啊!”
“你都说法兰西要出事,那肯定要出事。我爹派我过来,是躲避朝中局势的,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受什么波及。”
“哈哈,世子。”陈武笑道,“这你不用太慌,依我看,法兰西就算出事,也要等新大陆战争平息下来。”
“战争会压住很多问题,一旦和平,很多事情就压不住了,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候。”
“况且,有咱们大顺的面子在,就算法兰西出事,也不会波及咱们大使馆。”
“世子你和凡尔赛那些贵族们,该吃吃,该喝喝,多喝点花酒,搞好关系就行。”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世子敲了陈武一下,“吓了我一跳!”
“那你明天不和我们走了?”
“却要向世子您请个假!”陈武笑着拱手。
“那你可要错过路易十六的宴会了!”
“嗨,山珍海味什么的,国公不是都请我吃过了嘛!还能有什么新花样?”陈武满不在乎。
世子摇摇头:“守常,有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确实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哎呀,我也说不明白,就是很不一样!”
“哈哈哈,多谢世子夸奖!”
“你以为我是夸你啊!”世子又摇摇头。
………………
第二天,陈武辞别了世子一行人,才算真真正正,踏上了法兰西的土地。
或者说,布列塔尼的土地。
法兰西的大革命,不是一场自上而下的改良,而是一场自下而上的暴动。
像暴风一样,横扫整个法兰西,将整个法兰西的体制彻底改变。
这场暴动的伟力,蕴藏在法兰西最底层的土地之上,不是单纯的、口号式的抽象大词能解释的。
若只是单纯在巴黎的咖啡馆、沙龙和贵族宴会上泡着,不能可能理解大革命中爆发的巨大能量,遑论想方设法引导这股能量。
在圣赫勒拿,与杜希约总督的对谈,一下子让陈武意识到,自己在武德宫这种象牙塔里待得太久,有些脱离实际了,差一点就以己度人。
大顺是大顺,法兰西是法兰西,两者面临的问题,是完全不同的,不可一概而论。
必须真正掌握第一手情况,才能得到最正确的判断。
历史的先知先觉,并不是万能的。
“守常,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为什么留下来了?”陈武一听就知道是旃陀罗瓦蒂这个家伙。
“我?”旃陀罗瓦蒂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我就是好奇你这个人又要搞什么事情。”
“也罢!”陈武道,“你想跟就跟吧!”
“只是你能行吗?我这可不是去凡尔赛参加宴会,可没什么仆人伺候你!”
“你小瞧我?”
“你在船上,不是还有两个仆人专门照料你嘛!好像是狮子国的官员给你配的吧!他们怎么没跟过来?”
旃陀罗瓦蒂跺了跺脚:“你果然是鄙视我!”
陈武一转身,根本没有理睬她!
“喂,你去哪里啊?”
“港口!”
………………
“你好,先生!”陈武找上了一个渔民打扮的人,“请问您知道哪里有卖牡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