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是在晋省玄中寺受的戒,得传净土法门,方才回来弘的法。”释慧融这和尚说话不急不缓,“如今我角南昆族,已经是人人诵阿弥陀,户户供观世音了。”
“大师宏愿毅行!”陈武道,“只是我有一问。”
“施主请说。”
“为何大师会去大顺求法啊?”
“阿弥陀佛!”释慧融道,“我一开始,就是为了一件事,不信奴役者的宗教!”
“我们角南昆族,原本是狩猎之族。后来尼德兰人来了,侵占我们的猎场,还将我们变成奴隶。”
“大顺扫荡好望角之时,我们角南昆族,已经在尼德兰人治下,所剩不多了。就算剩下的人,也都被迫信了他们的新教。”
“大顺解放奴隶之后,我觉得,我们这些解放了的奴隶,不应该再继续信仰奴役者的宗教。于是前往大顺求法,遍访佛门道家高人,最终于玄中寺受戒,愿弘净土法门于好望角。”
陈武听得肃然起敬,这竟然是一个有关反抗的故事。
“那大师为何会选净土?”
“净土乃易行方便之法,我角南昆族少受教化,净土这般简单易行之法门,自然是首选。”释慧融道,“为了更加简便易行,贫僧还简化了许多仪轨和经文,并将我角南昆族的传统神灵,都纳入净土之列。”
好一个和尚!
这是真有点得道了!
他这么一番因地制宜,因简就陋,反而会扩大信众范围,怪不得如今这里的土著都开始信净土了!
随着净土宗在此地兴盛,估计这个黑人和尚,将来会成为此地的佛门祖师,拥有无数的传奇故事。
陈武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活生生的神话对谈,自己说不定,也会成为他传奇故事中的一个配角。
随着时间流逝,真人就会变成故事,故事就会变成神话。
释慧融却毫无神话自觉,而是跟在陈武后面,与一众都督府的高手一起,悄无声息,围住了一个建筑。
这建筑,乃是一个典型的尼德兰联排住宅,有着窄瘦的立面和人字形山墙,屋顶上伸出吊钩,上下约有三层。
陈武当先走上去,轻轻敲起了大门。
………………
屋内主人,如今正处在紧张之中,此时听到有人敲门,第一时间不是冲向门前,而是看向了窗边的一面镜子。
这镜子正好安装在窗户边上,乃是一个凸面镜,特别的位置,正好使得镜中映出了敲门人的身影。
一看是一个大顺人模样的前来敲门,此人吃不准来路,用一口不熟练的官话问道:“谁呀?”
“亨德里克先生在吗?”陈武问道,“我是都督府的人,有事找亨德里克先生,他的税务方面,有些问题。”
“这就来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吱呀,门一打开,一把冷冰冰的左轮枪顶在了头上。
“说,人在哪里?”陈武声音冷峻,“不说就得死!”
这屋主人吓得魂飞魄散,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连忙指了指楼上。
陈武一指点晕这个屋主,直接悄无声息,飞身上楼!
瞬息之间,就找到了二楼一个五十余岁的男子。
“雅各布——”
陈武大吼一声,扑向了这个德兰士瓦来的凝神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