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是比较好搞定的,他们只需要提个合适的价码拉拢。
大顺给的这个价码,是精心选择的,正是投其所好。
普鲁士现任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是一个与他伯父腓特烈二世很不一样的人物。
腓特烈二世是个彻头彻尾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马基雅维利纯度之高,甚至在登基前写了一本小册子抨击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叫做《反马基雅维利》。
这书二十四章,与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章节一一对应,逐条批驳马基雅维利的权术思想。主张君主是“国家第一仆人”,而不是操弄权术,控制人民。
他本人,更是喜欢扮演一个理性道德的开明君主形象,与伏尔泰等等学者往来通信频繁,嘴上一整套的理性进步之类的启蒙大道理。
难绷的是,腓特烈二世登基后的所作所为,却和他说的南辕北辙。
腓特烈二世的小册子里,抨击不义的战争,认为其后果具有毁灭性,然而他登基不到数月,就发动战争入侵西里西亚。
又反对马基雅维利式的权谋与背信,主张君主的道德与信誉,结果他本人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悍然撕毁刚刚签订的条约,不宣而战,挑起第二次西里西亚战争。
真可谓是反对马基雅维利是理想,赞同马基雅维利是生活了。
连伏尔泰都绷不住他说一套做一套的做派,吐槽腓特烈二世“像马基雅维利的英雄一样采取行动”。
他的侄子,现任国王,腓特烈·威廉却是另一个极端。他优柔寡断,好大喜功,整日里放纵感性,就想做出点业绩来四处嚷嚷自己厉害,比自己的伯父还厉害,一点事情都存不住。
只要满足了他好大喜功的心理,这个人是不会特别在意非常实际的利益。
给普鲁士一个外交国身份,对大顺来说,惠而不费,却对这个威廉国王效果极好。
卢凯西尼自然也是懂的,知道自己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一定会得到威廉国王的喜爱,前途大好,立马就和陈武这边完成了交易。
但这一波俄罗斯人,就要采取不同的策略。
不能直接上,得先观察观察,他们内部哪里有漏洞。
外交之中,另一个大忌,就是把对方当成铁板一块。
别说任何组织都不可能铁板一块,就算对方真是铁板一块,也要想方设法给对方钻个窟窿。
沃龙佐夫兄弟,就是这么对付大顺的,那陈武自然也要有样学样,原路奉还。
这个雅集,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和试探俄罗斯使团的人物,看看有没有窟窿可钻。
听到俄罗斯皇太子来了,陈武等人一起,与卢凯西尼出了阁楼,来到了一个水榭之上。
这里就是雅集的核心场地,俄罗斯使团的诸位贵族,都已经到了。
大顺的雅集,与法兰西的沙龙,有点类似,都是一帮有身份有知识的人,聚集在一起集会聊天。
但沙龙更倾向于讨论,雅集则带着点创作色彩。
参与雅集之人,虽不一定要人人都留点作品,但大多数人,都是要留点文章、诗词、书画之类的东西,要在集会之后编纂成册。
因此,雅集的参与者,一般都要提前被告知主题,以便早早准备,以防临场想不出来而尴尬。
今日的主题,就是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