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直接开口:“好!就让你下这一注!你想要赢什么?”
“用九学派的理念,我是看得明白,肯定和我们幕府相错甚远。我只希望,万一哪天你们真的成事了,不要指使天朝大军,主动推翻幕府,向我们日本输出群龙无首。”
“你倒看得长远!”
“这就是我们小国的生存之道!”
“只是不能用兵吗?”
“能不直接用兵,我们幕府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其他不敢奢求!”
“若是受我们理念感染的民众自发起身,推翻了你们幕府,那可怪不得我们!”
“那是我们幕府自己太差劲,怨不得别人!”
“有点意思……”陈武道,“你倒是对幕府忠心耿耿啊!”
“鲁讯大哥此言差矣!”松浦静山满面笑意,“小弟并不忠心幕府,小弟是忠心于自己。”
“鲁讯大哥您的著作,我看的越多,越是明白。越是往后,我们武士的前途,越是和幕府绑在一起。若是真有人以群龙无首起身倒幕成功,我这样的藩主武士,也是要被一起清扫的。”
好一个松浦静山!
倒是非常有反动保守派的自觉性啊!
陈武笑着摇摇头,就要带着这个松浦静山飞身回去。
松浦静山却突然出声:“且慢!”
“还有何事?”
“如今正好碰上,我有一件事想问刘天王!”
“哦?你说!”
这人三番五次出乎预料,刘之协也起了兴趣。
“你们天理教,如何蛊惑的那些武舞生呢?我这几日审理下来,太常寺的舞生,竟有不少都是你们的教徒!”
刘之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天理教特别能蛊惑人心啊?”
“是有这种感觉!”
“但你错啦!”刘之协道,“太常寺那些乐舞生,前明时期,都是隶属于神乐观,名义上都是道士,不能娶妻生子,专心祭祀跳舞。”
“可实际上,早就是娶妻生子,与百姓无异,依靠朝廷发放俸禄为生。但朝廷来了心情,就能以此捉人问责。”
“等太宗皇帝建制,彻底废了神乐观,改为神乐所,不再挂个道士的名头,正规发放俸禄,同时废除各类乐户贱籍,可自由出入籍贯,一视同仁科举。”
“这不是德政吗?”松浦静山道。
“是啊!”刘之协感慨道,“一开始,那俸禄定的还不错,乐舞生们都是安心祭祀跳舞。可后来,大顺流入白银越来越多,银钱越来越贱,废两改元之后,更是如此!”
“京师居,大不易。可问题在于,乐舞生们的俸禄,自从太宗定制之后,就再也没涨过。如此就越来越不够花,到现在,已经是贫困潦倒了!”
“大顺朝廷既不想花钱增加俸禄,又不愿彻底废了祭祀让这些乐舞生另谋出路,只想着采取手段,禁止乐舞生之家脱籍不干。如此,这大顺名义上虽无贱籍,可实际上,乐舞生们,已然是不贱而贱,只能拿着微薄俸禄,世代做此营生。”
“你们说,这些人信我天理教,是不是毫不意外?”
“原来如此!”松浦静山点头,心中想起了很多日本的事情。
陈武却听得有些莫名熟悉:“刘天王,你这番说辞,与王聪儿的,有何区别啊?”
“王聪儿所说,的确有道理,这才是我与她势不两立之处。”刘之协微微一笑,“我与她区别就一条,她对真空家乡半信半疑,我却是深信不疑!”
“此所谓术虽相似,道却不同!”
这也是个认知极为清晰的保守派!
陈武点点头,再不言语,带着松浦静山飞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