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勘司衙门督司、海东大儒、李朝两班、德章皇帝最坚定的反动刀锋、大顺报纸的头号宠儿,朝鲜人黄胤锡此时正在书房,坐在桌边书写。
那篇批驳鲁讯的文章,早就预告要在《劝业报》上发表的,可一直没时间写。
这段时日,先是要准备祭地礼散斋,后是连轴转审讯大案,实在是一点时间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有些空闲,黄胤锡便开始动笔写作。
只是一动笔,黄胤锡就觉得难以下笔,今日冥思苦想,直到天色已晚,晚饭之后,才想出来了些头绪,开始写作。
可刚一下笔,就有一个下人敲门。
“进来——”
黄胤锡手不停笔,只抬眼一看,是跟随着松浦静山来大顺的两小姓之一,叫做什么吉法师的。
乃是平户藩一个小武士的庶子,会说几句官话,送到松浦静山身边服侍起居的。
“何事啊?”黄胤锡头都没抬。
“督司老爷!”吉法师道,“我家主上,今日与友人游览潭柘寺,兴致极高,今晚就住在潭柘寺,不回督司衙门了。”
原本大顺朝廷,怕黄和松浦静山两人相处不来,专门给松浦静山安排了督勘司衙门附近的镇南王府住着。
可这两人一见面,就聊得极为投缘,黄胤锡直接让出了一半的院落,让松浦静山与自己住在一起,这样互相照应,就更方便。
黄胤锡听了吉法师的话,摇摇头:“罢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顺便告诉下人们,非我通传,不要来打搅我。”
这个松浦静山,果然还是世代簪缨的公子哥性子,一玩起来就没有定性。
不像自己早年清贫,早就磨练的神定气稳了。
不过,这几日确实辛苦了,放松一下也好!
吉法师听命下去,黄胤锡继续写作,写到兴头上,只觉得自己是字字珠玑,那鲁讯定然要被自己驳得哑口无言。
什么器为道基,随世而移?
不过是些附儒邪道,纵有些蛊惑之能,也不过是少正卯一般的歪理邪说。
吾定要如夫子一般,诛此少正卯,以定天下人心!
黄胤锡越写越顺,也越写越快,屋内的玻璃火油灯灯焰明亮,照得这书房亮堂极了,无有昏暗之虞。
就在这时,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黄胤锡皱起眉头:“谁?说了不要来打搅的!”
书房大门忽然打开,步入一个面相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这人头戴烟墩帽,腰跨宝剑,身量极高,眼神犀利,肌肤上泛起莹莹宝光,昂首挺胸,两三步就走到黄胤锡的桌边,一扫桌上的文章,当即失笑。
“你是何人?”
感觉到这人来者不善,黄胤锡抬手摸向手边的金色如意环首剑,剑格呈莲花状,套在一个朴素的木鞘之中。
那年轻人朝着黄胤锡拱手施礼:“颐斋先生,在下久仰了!今日冒昧叨扰,实在是失礼!”
“你到底是何人?”黄胤锡知道不好,紧紧握住剑柄。
“在下,姓周,名树人,号豫才,有一个笔名,叫做鲁讯是也!”
陈武冲着黄胤锡,又一次施礼:“今日前来,乃是想向颐斋先生讨教一番,送颐斋先生上路!”
………………
“鲁讯可以吗?”刘之协问道,“黄胤锡怎么说也是个通玄!”
“你放心好了!”王九渊道,“鲁讯这小子,从来是谋定而后动,此战他有绝对把握!”
“我们专心阻截来援之敌便可,我也想见识见识三尺气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