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这些大儒们,一个个喷起佛门来不留口德,“借鉴”起佛门来毫不手软。
无论哪种说法,都是认为,人虽先天禀赋各有不同,可都有圣贤之心,都有成圣贤的机会,而且机会都不小。
但到了朝鲜这边,却将朱熹那一套“气禀影响心性”的说法推至极致,认为不同气禀导致“圣凡心不同”。
圣凡先天注定,后天改易极为困难,比朱熹说的难多了,相当于把朱熹留下的上进之门直接收窄了无数倍。若非朱熹的理学根基,本身就带着后天成圣贤的要素,估计连后天改易这个小门都没有。
从这就可以自然推出,人天生就分三六九等,圣贤愚夫,上下尊卑不可逾越。
原本朝鲜也有更平等的说法,但在两班贵族主导的体制下,“圣凡心同”的说法被斥,已然式微。
最为令人感慨的,就是这“圣凡心同”与“圣凡心不同”两个说法的提出者,都是同一师门的,却走向了不同结局。
陈武反复琢磨此人,这个朝鲜大儒,应该是天然支持“圣凡心不同”这个论调的,怕是对太宗皇帝各种施政很是看不惯,所以毫无顾忌,直接说太宗皇帝也是妇人之仁。
如此就有机会了!
只要想方设法,与他辩论这方面的问题,就可让大顺人认清这人核心意识上的反动,从而减轻对这个人的同情。
等到他头铁施以酷刑之时,就会将大顺人对他的好感全部败光,此时用九学派出手,就名正言顺了。
此所谓,以太宗之义,对大儒之言!
………………
黄胤锡如今住在德章皇帝赏赐的一个府邸里。
这里原本是唐国公家的别院,可高家除爵之后,祖产逐渐变卖,此处别院也跟着卖了。
这处别院之中,有一处奇特的太湖石,当年得到过德章皇帝称赞。便有溜须拍马之辈,将此院落买下,偷偷献给德章皇帝。
德章皇帝倒也不客气,将那块太湖石直接挖走,放进了西苑之内,这个院子便空了下来,如今正好给黄胤锡居住。
连这个新建立的督勘司衙门,也一并设在了这片别院,形成了一个前衙后府的局面,黄胤锡一起床,花园里散着步就可以去办公。
如此优待,自然是令黄胤锡极为满意。
可今日,那片被挖走的太湖石台基之上,却正正插着一把投矛,投矛尾部悬着一封书信。书信封皮上,写着鲁讯二字。
黄胤锡一看就知道,这是鲁讯下的战书。心中顿时大怒,只觉得这个鲁讯,比传闻中更为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天朝上国竟然让这帮反贼如此张狂,实是礼崩乐坏,自己不得不拨乱反正了!
黄胤锡按下怒火,走到投矛旁边,一把拿过书信,拆开封皮,仔细看了看。
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忽然间笑出声来!
鲁讯啊,鲁讯!
你这是以卵击石啊!
真以为自己那点胡搅蛮缠的水平,可以与吾论道。
也罢,让你知道知道何为真理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