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衢亨躬身道:“是臣的错!一直未能说服复礼学派之人,臣有罪。”
“先生言重了!”太子摇头,“复礼学派之人,孤也知道。他们若没有这份顽固劲头,就不会冒万里波涛,跑去夏威夷行周礼了。”
“这些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们在夏威夷复井田,兴周礼。这数十年来,已是颇有成效,起码夏威夷之土人,已接受教化,诵经书,明事理。知书守礼之处,远超新大陆野人女真。”
“若是肯将夏威夷改土归流,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戴衢亨道:“可难就难在此处,夏威夷经营多年,他们可不愿意交出来。”
太子道:“戴先生,孤想听你的实话。你是状元出身,从小也是读的四书五经,你觉得这些人对还是不对?”
“当然不对!”戴衢亨当即道,“太子殿下,时移世易,如今这天下,复不了井田,就如不能复永佃一般。他们复礼学派那么些人,基本上都是正人君子,守礼知义,管个无人打扰的荒僻群岛,才能勉强复了井田。”
“真要在大顺复井田,乃是要复出大乱子的。王莽之事前车之鉴,就算前汉之时,都已复不了井田,更何况现在?”
“哈哈哈——”太子笑道,“戴先生,你这时移世易的话,听着倒像是格致学派的说法。”
戴衢亨也笑道:“殿下,天理学派讲的君君臣臣,难道说的是春秋战国的君君臣臣吗?不过是说宋明以来的君君臣臣而已。”
“守其不可变者,变其不可守者,不过是持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所谓稽古而不泥古,法古而不拘于古。”
“以格致学派看来,我们天理学派但知守旧,可在我们一般天理学派看来,复礼学派这些人,又何尝不是但知守旧呢?”
“推而言之,就是格致学派,在用九学派眼里,又何尝不是但知守旧?他们格致学派还要推个宝亲王出来,用九学派连皇帝都不想要了。”
“可见这天下之事,要的是个中庸之道。格致、复礼、用九,都太过极端,只有我们天理,守中持正,才是天下的定海神针。”
太子听了,点了点头:“而今之事,该如何办理?”
戴衢亨道:“太子殿下,如今复礼之人,带动风潮,声势浩大,这夏威夷改土归流之事,自然难以推动,我们不如来个不改而改!”
“先生的意思是?”
“先不要改土归流了,真要闹出血溅壁阶之事,朝廷的脸面还往哪里放?”
“那要怎样?”
“仿照日本、安南成例,租借港口。”戴衢亨道,“夏威夷我们先不改流,可作为朝贡国,为天朝海军,划拨港口,此是应有之义吧?”
太子一听,一下来了精神:“我懂了,先不动复礼学派的井田,扎下港口,等影响日深,再行改土之事,就是方便许多了。”
说到这里,太子又忧虑起来:“可父皇的意思是要改土归流的,我们向复礼学派让步,岂不是落了父皇面子?父皇如今受用九反贼刺激,于此极为看重。”
戴衢亨当场答道:“此事,臣已与阁老董雅伦商量,也有计划,正好与董阁老之事配合。”
接着,戴衢亨便将商量好的计划,告知了太子,太子一听,真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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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之时,陈武却在陈国公这边,听到了一个内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