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如今阮文惠正跪在德章皇帝面前请罪。
“外臣万死!将黄五福的神兵,交给了那鲁讯,请皇上治罪!”
阮文惠一脸诚恳,伏地认错,毫无通玄高手的体面。
德章皇帝见了,倒是有些感慨:“起来吧!你的事情,镇南王世子和我说了,你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宝亲王请用九学派的人出手,朕也知道,只是看在你们西山朝也不容易,朕体恤下情,便没有深究。只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如此知恩图报之辈。”
阮文惠道:“谢皇上隆恩!”
阮文惠很清楚,并不是德章皇帝体恤下情,只是德章皇帝不敢因此与格致学派彻底翻脸,只好当成此事不存在。
德章皇帝道:“我知道你的忠心,才默许你去见的鲁讯。以后这九龙江上下数国协调之事,朕就委给你了,你要实心办差。”
阮文惠如今也是身经百战,自然明白德章皇帝的潜在意思。
正因为自己之前九龙江水运公司的分红之策,打动了德章皇帝,才有了今日德章皇帝默许去见鲁讯的事情。
并不是自己的忠心打动了德章皇帝,而是自己的分红打动了德章皇帝,分红越多越忠心!
“外臣领旨!”阮文惠当即应下,“外臣请皇上,效仿前明金字红牌之制,赐臣金字红牌一面。外臣以此金字红牌,协调数国之水运,安两岸之黎庶,彰皇上之德行。”
一旁侍立的太监张进忠,忍不住看了阮文惠一眼,心道,如今这英雄好汉,真是越来越多了呀!
不愧是和陈国公交往出来的!
张进忠知道,阮文惠所说金字红牌,乃是前明统辖三宣六慰的一种手段。
前明给三宣六慰颁发金字红牌和符信,调节三宣六慰各土司之间的矛盾,同时确定与三宣六慰之间的上下臣属关系。
而三宣六慰所在范围,差不多就是如今镇南王的统辖之区。
万历初年,缅甸崛起之后,三宣六慰为缅甸所侵,金字红牌制度彻底崩坏,大明西南边境,外边区尽失。
自从万历援朝开始,大明东北事急,无力关注西南,这金字红牌,再未发过一次。
大顺立国之后,太宗皇帝支持小闯王兵下缅甸,其中一个用意,就是要恢复三宣六慰之地。
如今阮文惠重提金字红牌,虽不是要像三宣六慰一般,合符信而内附,却是要借过往金字红牌调节三宣六慰争端之意,调节四国水运,顺便给德章皇帝拍一拍马屁。
前明崩了多少年的金字红牌,竟让德章皇帝重新提出,协调九龙江水运,对德章皇帝这般好面子的人来说,真是拒绝不了。
德章皇帝听到阮文惠如此懂事,显然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脸上露出笑容道:“光平,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都是为了为了两岸数国百姓之安宁嘛,朕受累,准了这个金字红牌。”
“只不过,自前明三宣六慰崩塌之后,这东西,已经两百年未见了,你倒是要等一等。等造办处的人,调出前明档案,找出成例,给你现造一个。”
“你拿了此物之后,就如朕亲临,九龙江上下,你看着安排。但有一样,你只能管江上之事,不能随意干涉岸上之人!”
阮文惠主动提出金字红牌,就是要拍德章皇帝马屁,如今见德章皇帝兴致极高,知道自己拍对了,当即口呼圣明,顺势提出了一个请求。
“你是说,想让朕给你作保?”德章皇帝脸色有些奇特。
“正是。外臣欲效甘泉郡王之成例,思危思退,悌让兄长。”阮文惠道,“外臣愿移居嘉定,不问升龙之事,专心给皇上办差,宣播皇上仁德于四国之百姓。”
“没想到,你西山朝初兴,竟有如此复杂之态。”德章皇帝感慨道,“罢了!你既有此心,朕焉能不准?”
“正式册封你兄长的使节,会给你兄长带话,朕也赐你一块匾额,准许你以大顺公爵之制,在嘉定镇敕建府邸。以后你实心为朕办差,兼任这个水运公司的经理,自是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