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非常明白,如今阮文惠最大的阻碍,不是别的,就是大顺朝廷。
大顺朝廷,虽然不管朝贡国内政,但若真像阮文惠想的一样,废除世袭搞虚君推举,这样在天朝范围内的示范效应极为恶劣,一定会引来大顺朝廷打压,甚至出兵干涉。
大顺朝乃是整个天朝范围内的真正核心,一举一动都影响巨大,所有的朝贡国都是照着大顺的一举一动学来学去的。
别说大顺这种真正的天朝上国,即便是陈武穿越前衰弱到极点的满清,当年辛亥革命也是引领东亚之风潮。以至于推翻君主制的思潮四处泛滥,连日本都被反向影响,一度极为紧张。
阮文惠和阮文岳路线之争,阮文岳一方,最大的理由就是大顺。大顺这样的天朝上国,都是绝对的世袭君主制,安南这样的小国,怎么能标新立异,还是冒着上国干涉的风险标新立异。
这个理由一出,基本就会让阮文惠一方哑口无言。
其实说白了,还是一个问题,小国的外交才是内政,大国的内政既是外交。
大顺这样的超级大国,会直接影响周边小国的政策选择,这现象是不以人意志转移的。
见陈武明白自己的意思,阮文惠道:“鲁讯先生,我如今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如何破解此事,还望您教我。”
陈武当即答道:“破解不了!只要大顺朝廷还在一天,你的愿望就成不了。除非你有本事,顶得住大顺海军四面登陆干涉,同时摁得住安南世袭幕府派与大顺内外勾结。”
见陈武这个回答,阮文惠不由得心中一暗,莫非自己这愿望,真的如大哥所说一般,纯粹是痴人说梦吗?
不,不对!
若真是毫无指望,大顺的用九学派,又如何能发展得这般如火如荼呢?
抬眼看到陈武眼中的笑意,阮文惠不由得出声:“鲁讯先生呀,你可别吊我胃口了,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陈武再次回答:“就如我刚才说的一样,你请求大顺作保,让你兄长封你个逍遥王爷,然后搬去嘉定镇住着。”
这一下让阮文惠不会了,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道:“鲁讯先生,你的意思是……”
“安南之事若想成,必须先看大顺之事,光凭安南自己之力,是不行的。”陈武道,“但这不代表,你毫无事情可做。”
“你如今的想法,在安南定然是少数,必须先做好宣传,提前准备,一旦大顺天翻地覆,你就可顺势而为,实现你老师的愿望。”
“你现在明白,我为何建议你这么做了吧?”
阮文惠毕竟是个天才人物,当即就明白陈武所言之事,立即点头道:“我明白啦!鲁讯先生。”
“正如《倚天》里写的那样,元顺帝走私青花,还要打着宰相脱脱的名义出手。我要行事,那就不应该自己直接出面,而是在背后压阵,让我大哥抓不住把柄。”
“以嘉定镇为基地,放任群龙无首之说传播,暗地选拔志同道合之人,以待大顺天时而来。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武一拊掌,和聪明人说话就是通透,这领悟能力就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