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为了给老朱家涂脂抹粉,实在是有些无耻。
难道汉朝人不知道这种诡辩办法吗?将陈胜吴广切割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情,汉朝人想不到吗?
只是人家明白这是诡辩,和逼急了的百姓是不能说的,没干这么无耻的事情,顶多也就不争论而已。
太史公都知道给陈涉上个世家,就算汉朝官方史书《汉书》,也知道给陈胜进了列传第一,以贾谊《过秦论》夸赞。
到了朱元璋这里,竟将首义的刘福通等人正义切割了,真是有些离谱。
太宗皇帝曾经批驳此论,假如这个殿兴论是对的话,那如果伪清入关得了天下,人家也可以用殿兴论给自己涂脂抹粉,而汉人反抗伪清就是罪大恶极。
岂不是朱元璋一通诡辩,却为伪清这种搞剃发易服的异族论证天命了?
当场就将这个殿兴论打入另册!
可如今,董阁老说这个是何意思呀?
只听得董阁老继续说,却是直接跳开了太宗皇帝的革命无罪说法:“如今这两家各争其论,各说其辞,到底不过是言语空谈。朝廷为此议论纷纷,上下空耗,不利于天下黎民百姓,臣建议,去空谈,兴实干。”
原来如此!
在场人都听明白了,董阁老和汉景帝一样,没有表态对错,要开始和稀泥了。
“原本朝廷定下方略,今日哪方敲了登闻鼓,哪方进来分说,就是实干之策。只是这两家今日都敲了登闻鼓,却是不分上下。”
“不如这样,吾等效仿太宗皇帝成例。”董阁老道。
太子问道:“是何成例?”
“当年太宗皇帝收复京师,伪清逃亡关外,只留下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镇守京师断后。”董诰道,“太宗皇帝恐鳌拜兽性大发,屠城纵火,提出与鳌拜比武论胜负,以定京师之归属。”
德章皇帝点头:“我记得太宗实录中有详尽记载,鳌拜新晋入宗师之境,以整个京师为质,欲与太宗皇帝比武论胜负。”
“你是说让这两家比武论胜负?倒是个好办法!”
“皇上圣明!”董阁老道,“原本太宗皇帝不必与鳌拜争个长短,可为了京师百姓,以大仁大勇之心,接受鳌拜阵前挑战。短短一刻多钟,就将使出三尺气墙的鳌拜生擒活捉,于是京师城门大开请降,保住了一城百姓和历代文物。”
说着,董阁老转向阮文惠:“阮文惠,你既称自己得太宗皇帝之义,起义兵、诛无道,敢不敢学太宗皇帝仁勇,明日与黄五福在天下人面前,来一场比武,免去一场兵连祸结。”
“你胜了,朝廷做主,承认你西山朝,但你西山朝不得开朝称制,只得以幕府自居,依旧以黎朝大王名义朝贡。”
“你若败了,你们西山朝让出安南,朝廷恢复两家社稷,西山朝之人,朝廷做主,全部流放去新大陆,永不得回。”
德章皇帝明白了董阁老的意思,这个条件明面上公平无比,任谁都说不出话来。实际上阮文惠重伤在身,明日比武,阮文惠根本恢复不了,其实已经暗中偏袒太子了。
不愧是大学士,这就不用朕背一个偏袒的骂名了。
当即开口定调:“雅伦所言极是!就这么办吧!”
阮文惠望向宝亲王,见他一言不发,当即明白,德章皇帝还是偏袒太子和天理学派,这是自己能争取的最好条件了。
于是咬了咬牙,跪地谢恩,口称皇上圣明。
………………
宝亲王府。
宝亲王匆匆赶了回来,一见到俞长史,开口便道:“海门,快去,找用九学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