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让你们多读些书,多受些教化。你们呢,一个个都各种推托。月初拿到饷银,就是拿钱买酒,醉生梦死,月末口袋里一分不剩,还要找我接济。”
子韬越说越痛心疾首,似乎对自己这些同胞恨铁不成钢:“若是一下把饷银都给了你们,保管你们撒了欢的花天酒地,还没上战场,就将饷银花得一干二净。”
“要我说,这真是朝廷德政啊!”说着,这个子韬又向紫禁城拱了拱手,“万一战死,还能留下点老本给家人。”
咦——
这个子韬竟是一眼看出了这个政策的用意,看起来,是个认真在大顺留学的殷地安人了。
这些野人女真,按照穿越前的研究,虽不是殷商之后,但也是从白令海峡迁居到新大陆的。比起欧罗巴人,和大顺人长得更像。
尽管如此,大顺带去的冲击一点也不小。
大顺因为人口不足,对这些野人女真各种统战,但也不是不管他们,而是执行了极为严密的羁縻制度。
只要生活在大顺统治区,就必须接受册封,交出质子,定居农耕,划定土地,比照大顺西南土司的规矩,缴纳一些非常轻的税赋,如遇战事,还要接受征调。
如有不愿意的部落,统统驱逐。
如此,四十余年,硬生生将西海岸靠渔猎为主农耕为辅的部族,大部转化成了农耕为主渔猎为辅的部族。
西海岸的殷地安人,相当于被大顺从原始社会,跑步拉到封建社会。他们原本的社会思想和社会结构,在一两代人之内剧烈变动,产生了种种不适应。
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就是大顺先进的农耕技术传入之后,当地殷地安人的粮食产量迅速升高,当地人又吃不完,有了大量余粮可以酿酒。
这帮殷地安人,之前从没接触过这么多的酒,一下子就被这种成瘾饮品俘获了。男女老少,几乎个个都成了酒蒙子,成日里醉生梦死。
看得很多去过新大陆游历的大儒大摇其头,这也成了殷地安人乃殷商之后的一个铁证。
当初武王伐纣成功,《尚书·酒诰》之中,就有专门一篇文章,告诫殷商酗酒亡国的教训,白纸黑字流传了几千年。
如今一见殷地安人依旧酗酒如命,大顺的大儒们当即肌肉记忆萌发,记起了流传几千年的殷商事迹。
这下真是铁证如山了!
而这些从新大陆来的女真散兵,也继承了这种醉生梦死及时行乐的性子,但凡领到饷银,立即就是买醉花销,分文不剩。
为了防止这些人上战场之前,就花光饷银,以至于战死之后家里人拿不到钱,平添麻烦,才用了如此特殊的发钱办法。
这个子韬一眼看出了这个办法的效用,还主动训斥自己的同胞,看来是个有想法的。
这些野人女真,受了子韬的训斥,一个个讪讪起来,不再说话。
这人威望很高啊!
达武要想完全掌控这支野人女真散兵,这个子韬绝对绕不过去。
如此,这些人也明白了事由,世子向他们告知了规矩,之后的事情,就极为顺利。
一一询问了他们部族的规模,以及能征召多少战士,并与礼部的档案对照后造册,事情便已圆满解决。
达武拿着册子,要去法兰西大使馆复命,便先行告辞离开,去赶发往天津卫的火车。
见达武远去,陈国公世子非常高兴:“陈贤弟,有你压阵,这事情就是稳妥。我本来以为这些野人女真,很是不好说话呢。”
陈武正要开口,却听得子韬接话:“这些人平时就是不服管,今日如此老实,还是因为世子虎威,陈大人武威。”
艹,这个子韬,要不是脑袋上的鸟毛,根本就是个活脱脱的大顺人啊!
我说其他人都已散去,这人为何留下,原来是想借机攀关系呀!
混官场是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