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那些人纷纷站起身来,一个身材精瘦人当先开口:“这位便是鲁讯先生吗?哎呀,就等他了!”
那人极为热情,上来拉住陈武的手,上下打量一番:“也不像报纸上形容的那般三头六臂嘛!”
陈武笑起来:“我们如今也办起报了,这报纸上的话,你们还不知道有多少可信之处吗?”
“鲁讯先生,你这话说的不对啊!”那人笑道,“其他报纸,是为了销量,极尽耸人听闻之事,咱们这个报纸,乃是要说群龙无首,怎能像他们一样瞎编乱造?”
“哈哈哈——”陈武笑道,“是我说错了,咱们是得和其他人不一样。怎么称呼啊?”
“我叫陈识,乃是这个编辑部的负责人。”
林正雄接过话:“陈识老兄,出身粤省广州府,也是我们山中老人一派的。他原本在广州府《博闻报》当编辑,是咱们用九学派少有的懂报纸的人才。听说咱们要办报,便毛遂自荐来当这个负责人。”
专业新闻学的呀!
陈武与这个时代的报纸打交道这么多次,早就明白套路。这个时代并没有专业的新闻学教育,一切报纸新闻相关的知识,都只能靠进入报社之后,按照类似学徒的方式学习。
可能有个别天才能无师自通,一般人真想搞明白新闻学,只能亲自去报社学习,并不是普通人上手就能干的。
比起偏居西北的金风细雨楼,山中老人一派地处东南,这方面人才储备更多啊!
陈武开口便道:“那我就不担心了,这民报交给先生,当万无一失。”
“哎——我这也是尽力而为。”陈识道,“这《民报》所办,皆是你的倡议。这种宣传群龙无首的报纸,之前都无成例,还真需要你的大作,给这个报纸定一定风向。”
“鲁讯先生,你今日来,稿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请诸位过目!”陈武说着,从身上掏出两个小册子。
这是陈武准备的两篇稿子!
要在这个创刊号上刊登的!
《明夷楷定疏——原君疏》,这就是第一本小册子。
自从陈武发现,自己一时兴起写的明夷楷定疏,连陈国公都拜读了,陈武一下子意识到那本小册子蕴藏的力量。
此时《民报》创刊,为了这一盛举,陈武这段时间酝酿之下,决定直接在报纸上开一个专栏,将那《明夷楷定疏》扩展成一个系列,好好深挖一下这个册子的影响力。
按陈武的规划,这个系列,将按照《明夷待访录》的目录规格,一篇一篇,给《明夷待访录》做一个深入的注疏。
这本应是大顺的大儒们写来定调子的,可《明夷待访录》如此敏感,大顺的大儒们竟是没一个敢讨论。既不敢赞同,也不敢批判,将《明夷待访录》当成了马肝,默契地无视这本流传甚广的书籍。
了解到这情况后,陈武立即就兴起了亲自注疏的想法。
陈武自身儒学水平并不行,跟大顺科举出身的大儒们拼那是自取其辱,但在《明夷待访录》这个问题上,还不是怪你们不敢写嘛?那就休怪我欺负你们不敢开麦了!
既然正史不写,那就别怪自己这个野史够野!
写这个东西,也不是真要给《明夷待访录》做一个学术注疏,陈武也没那水平。
最主要的,还是夹带私货,最多在私货里面掺杂一点注疏罢了。甚至写到某些篇章注疏的时候,陈武还准备狠狠批判一下《明夷待访录》里的某些观点。
比如《明夷待访录》的《学校篇》中,就提出了一个逆天的观点,所有不符合儒家要义的书籍,统统不许刊印。时文、小说、词曲、戏剧之类的市民消遣更是洪水猛兽,已经刊刻出来的,也要统统追踪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