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中太仓都亭的大广场最中央区域。
八月十六日,黄金台即将完工。
夕阳在侧的同时,秋高气爽天空视线极好,仰头还能看到月亮的轮廓。
抵达晋阳才两天的监国皇后略作休息后,就与赵基一同巡视黄金台。
整个黄金台呈现金字塔造型,这种造型可谓朴实无华。
三面皆有金砖铺设的台阶,可以直通塔顶。
而金字塔是空心结构,整体以砖石垒砌,再以金砖包裹,金砖缝隙之间十分严密,针插不进。
这座黄金台边长九丈,因此贴在表面的金砖宽一尺二,长两尺,厚一指。
几乎耗尽了西军历次战争缴获的黄金储备。
只要黄金台在一日,未来融金募兵,就能强行续命一次。
这既是当世的奇观,也是赵基留给后人唯一的保命财富。
伏寿穿戴寻常宫人的红边白布曲裾,长发散披于颈后,发丝垂于腰间,用红带扎束在发丝末端。
整体着装风格简约不失庄重,她脸上敷着淡淡脂粉,与赵基一同迈步登上黄金台顶端。
两人并肩站在顶端,环视四面。
夜间凉风吹刮,袍带飘扬。
赵基左右观察,见城内各处炊烟弥漫:“登上黄金台,本以为会有一番感触,实际也就那样。”
“因这是太师一手缔造。”
伏寿用脚蹭了蹭金砖:“若是黄金台四周再以金砖铺设,想来更为辉煌。只是黄金质软,未来台阶还需修缮、修补。”
“嗯,成婚之日,我会下诏,凡我国民男女首婚时,能来晋阳者,皆可登台成婚。”
赵基倍感无趣,讲述自己的想法:“今后三郡男女,成婚时男子授一日之郎官,着绯紫龙纹官服,可见官不拜,只拜天地父母,以及夫妻对拜。”
“那新婚女子呢?”
“女子爵同县主,衣着锦绣,刺绣凤纹。”
赵基向下走了两阶,坐在金字塔最高端:“男女成婚是国家发展的根本,国家理应有所庆贺与宽待。只是黄金台太过珍奇,只限男女首婚。否则富豪之人,日日换妻,岂不是天天能登我这黄金台?”
伏寿听了呵呵作笑,也落座在赵基身旁:“你还是这么小器,百年之后的事情也要防范。”
她太清楚赵基有多么小器,如果干什么都大手大脚,根本攒不下黄金台所需的材料。
“非我小器,我知道人心险恶,也不想让他们平白占国家便宜。还有新郎夫妇的礼制宽待,也只能限于初婚夫妇。”
赵基望着自己军营一样的府邸,现在各处都已悬挂红灯笼,这让他有了久违的年味之感。
他所经历的那些年味,是物质极大丰富之后的年味。
自建安元年以来征讨四方,一切物资都是宝贵的,怎么可能有今日这样的奢侈布置?
哪怕是红灯笼,也是用过后要收存入库,等待其他庆贺节日时拿出来,而不是放在那里风吹日晒,风化斑驳掉色。
伏寿侧头依偎过来,赵基右臂抬起,她侧脸枕在赵基右腿,斜脸去看远处,各坊上空弥漫炊烟,炊烟交织成层,在夕阳残辉下很是明显。
她用脸蹭了蹭赵基的腿:“阿季,我难道此生都难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