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直到扶余人将溃逃而出的鲜卑贵族送到辽东,公孙度才相信步度根战死,辽东鲜卑投降一事。
此刻,府邸临时改建为辽公国的宫院。
也就是换了个牌匾的事情,还未扩建,更没时间建设辽公国的宗庙、社稷。
太子公孙康战死的消息六天前传来,两天前传来鲜卑战败、全线混乱的不利消息。
也是间隔两天,扶余王送来的鲜卑贵族,才让公孙度相信这个噩耗。
也在今日,辽东水师返航,整个城邑内外弥漫着悲观情绪,原本繁华的市肆此刻正哄抢各种物资,城内出逃者络绎不绝。
城邑居民,谁都不缺在公府当值的亲戚。
其实在公孙度治理下,辽东才是乱世乐土。
不说诸夷宾服,仅仅是市肆繁华,就不是其他各方能比较的。
以至于发展到了‘市无二价’的地步,这意味着来这里经商的东夷、汉商,已经认可这里的物价,物价稳定说明供应充足。
公孙度仿佛苍老了十余岁,就连鬓角、胡须都明显花白一些。
他见过惊魂未定的鲜卑贵族后,一个人漫步空阔庭院中,望着枯黄的庭院植被。
冷飒飒深秋冷风吹刮,身上的貂裘似乎也不能抵挡,能穿透他身心一样。
整个人神情麻木,反倒给远处侍从一种沉静的错觉。
“公父,柳都督入城来了。”
儿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公孙度才被唤醒,转身声音干涩:“让他来见我。”
“公父……柳都督他负荆请罪,就跪在门外。”
公孙恭低声:“公父还是去看一眼比较好。”
“唉……”
公孙度长叹一声,迈步就走,看他走去的方向,公孙恭想要提醒,又觉得不好。
于是公孙度带着公孙恭绕了个大圈后,才来到大门处。
大门正进行扩宽工程,大门外也在修建具有特色的两座大型汉阙。
工匠、军士、劳役们此刻静悄悄工作,柳毅光着膀子,赤足,身上就一条白色犊鼻裤。
背着一捆尖刺蒺藜叩拜在门前空地,背上皮肉被划伤,血液顺着背部皮肤滑落,染红了犊鼻裤。
“文弘!”
公孙度快步小跑而出,上前不顾荆棘扎手从柳毅背上解下这捆荆条,看着柳毅血淋淋又冻红的脊背,公孙度解下貂裘披在柳毅背上,想要搀扶却脚下一软半跪坐、半瘫坐在柳毅面前。
这下公孙度情绪更是控制不住,泪水流淌仿佛一个失能的无助老人:“失败乃兵家常事,与赵太师为敌,是老夫的过失,我子阵亡便是惩罚,与文弘何故!”
“公上,是臣无能,连累太子!”
柳毅抬头也是一脸的愧疚、懊悔与悲伤:“联军各部心思恶毒,是臣未能预料的。公上失爱子,辽东五千余家失父兄、子弟,皆是臣的过失!”
“这不是文弘的过失,是老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