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水以东,步度根一败再败。
以至于大纛帅旗都已来不及掩藏、销毁,被西军缴获。
夜色掩护下,他率残骑数十奔逃到另一个鲜卑驻屯营地。
这个营地也是在早上才确认西军杀入辽东,一个白天的时间才完成马群聚拢,入夜时分做好战斗准备。
可营地内青壮、仆从杂胡、奴隶加起来也不到八千人,这怎么跟如狼似虎的西军交战?
自赵基以下,制定、发动大远征计划以来,所惧怕的只有难以预测的气候……对己方的士气、战斗力,毫无质疑。
敌对双方站在一起,士气就那么点,西军士气百分比多一些,那敌对方士气就低一些。
此刻,营地木栅栏内仆户杂胡、奴隶弓手发箭警告,逼退即将靠近的步度根残骑。
步度根又惊又怒,他勒马望着营地,营内边缘间隔十几步就是一座营火,他望着火把密集处,高声大喊:“门戈扈沃,你也要背叛大鲜卑?”
“我们要追随的是能带来胜利的伟大首领!”
营地内首领正值壮年,不同于矮壮的鲜卑主流族裔,他拥有近乎九尺的壮硕体格,对着步度根高声呼喝:“我的族人想要和平的生活,他们不想成为奴隶,也不想为你而死!”
“我诅咒你们!你们这群低贱的杂种,你们的灵魂必然会被祖先撕碎!”
步度根大骂这个鲜卑含量不是很高的部落,迎接他的是一轮射程突然提升三四成,箭矢也强劲的打击。
这轮百余人射来的箭矢,步度根身边数名骑士中箭,更多人调转马头后退。
就见后方是举火把如同火龙追索而来的西军骑队,更是慌不择路,绕营而走。
步度根还想叫骂,身边贵族强行拉扯缰绳、打马,裹挟着步度根向东南而跑。
“首领,为什么不抓了这个胆怯的懦夫!”
“我们今天能背叛旧日的主人,那明日的主人又怎么会接受我们的效忠?”
门戈扈沃望着远处一条条举着火把追索步度根的西军骑士,他继续安抚部众:“我听人说过这位赵太师,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是匈奴、鲜卑共同的大单于,我想他会接受我们的效忠。”
一个小贵族很是担忧:“就怕他将我们尽数贬为奴隶,分走我们的妻女、奴隶和羊群。”
“不,他还有其他敌人。这个世界很大,也该轮到我们走出大鲜卑山了。”
门戈扈沃继续激励部众,他的部落是很多杂胡聚合而成,性质更像是一个松散小联盟,为的是抱团求存。
诸胡各部有着明确的血缘传承,杂胡注定是被各有名大部族联合压榨、消磨的。
某一支杂胡想要崛起,非一名大英雄带领不可。
只要崛起,这个大英雄的血脉,就会形成新的有名部族;未来持续繁衍、壮大、扩散,就有可能成为乌桓、鲜卑这样的地域泛称。
如匈奴之初,就有二十四个万骑长,也就是二十四名王,其中单于家族才有几个?
鲜卑也是如此,只是鲜卑人成了部族联盟的公认首领罢了。
如门戈扈沃这样的杂胡,注定在鲜卑部族联盟里很难抬头。
谈论间,追击而来的西军骑士也是绕营而过,不做攻击。
黑夜里,门戈扈沃没有派人请降,请降就该找对方的大头目,而不是找阿猫阿狗。
追击的骑士更在意擒获步度根的稀世之功……何况,劝降这种事情,是都护赵云的事情。
追击持续到清晨时分,步度根身边只剩下几名亲信奴隶与一个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