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长门,你追逐了一生的‘真实’和平,得到了什么?”
“弥彦死了。小南离开了你。你的晓组织支离破碎,你的轮回眼被夜月空夺走。你用尽全力想要让世界感受痛苦,可最终感受到最深重痛苦的,是你自己。”
长门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反驳。
“真实的世界,本就是由痛苦、不公和无法弥合的分歧构成的。”
“……罢了,陈年旧事,多说无益。如今的我们,连执行月之眼的资格都没有了,尾兽我们手上空无一只,轮回眼也被他夺走。没有这两样东西,一切都是空谈。”
他转身,再次面对那块石碑。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所对抗的夜月空,他所建立的联邦,本质上也是一种强制和平。”
“他用八千矛控制核心成员,用绝对武力震慑五大国,用利益捆绑各忍村。联邦的稳定,不是建立在理解与羁绊之上,而是建立在反抗必遭毁灭的铁律之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联邦,与无限月读殊途同归,都是用某种外在的力量,强制终止了战争与冲突。”
“区别在于,夜月空保留了‘现实’。”
斑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他不抹杀个体的意识,不剥夺人们感知痛苦与幸福的权利。他只是……用绝对的力量,划定了不可逾越的边界。”
只可惜,这个美好的和平世界,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长门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弥彦还在的时候,他们三人在雨隐村破旧的据点上,望着永不停歇的雨,畅想着如何用对话而非刀剑,为那个被战火撕裂的国家带来和平。
那时候的他们,从未想过神这个词,更未想过用痛苦、幻术或绝对武力去强行终结战争。
他们只是想,让雨停了之后,孩子们能笑着在阳光下奔跑。
多简单的梦想。
可他们,都回不去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又浮现出了弥彦的模样,那个为了理想,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一切,包括生命的家伙。
“这块石碑……”
长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话题拉回正轨。
“就是你一切计划的源头?”
“是。”
就在这时,二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查克拉,忽然闯入了南贺神社内。
……
夜色渐深。
宇智波族地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零星巡逻忍者的脚步和偶尔的犬吠。
南贺神社外,一道略微瘦削的身影穿过林间,停在神社门前。
三勾玉写轮眼在月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身披暗部队长的制式马甲。
宇智波鼬!
他今夜负责巡视南贺川一带的结界,途经神社,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
不是查克拉的残渣,不是结界术式的波动,就是一种直觉,令他不由得走入了南贺神社之中。
然后他就看到了两道身影!
鼬的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左侧的身影,他认识,或者说,知道这个人。
漩涡长门,曾经的晓组织首领,被夜月空亲手击败,夺走轮回眼后便从忍界彻底消失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另外一个……
鼬的目光,移向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红色叠层铠甲的男人。
黑发及腰,面容冷峻,岁月似乎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未能折损其分毫的锋锐。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石碑前,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宇智波斑缓缓转过身。
月色透过门扉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血色的眼眸。
不是三勾玉。
而是一双跟自己的父亲一样级别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
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三勾玉写轮眼在眼眶中急速旋转,试图捕捉对方的一切细节。
但他什么都捕捉不到。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仿佛与这间南贺神社的黑暗融为一体,又仿佛本身就是这片黑暗的源头。
鼬从未感受过这种压迫感。
即便是面对父亲富岳,面对止水哥的万花筒,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蝼蚁,被从云端垂下的巨眼,漠然注视。
等等!
看着面前的宇智波斑,鼬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那是宇智波一族代代相传的禁忌之名,是与千手柱间一同终结战国乱世,建立木叶,却又试图摧毁木叶的男人。
那个在南贺川畔与初代火影决战,最终死于终结之谷的男人。
宇智波斑!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刀刃,瞬间贯穿了鼬的整个意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死在数十年前,尸骨无存,与初代火影的雕像一同长眠于终结之谷!
宇智波鼬的瞳孔骤缩成针尖,三勾玉写轮眼在眼眶中疯狂旋转,几乎要撕裂眼眶。
但下一刻,一股根本无法抵挡的恐怖瞳力骤然倾泻而来,宇智波鼬甚至来不及抵御,便是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区区三勾玉,又岂能撼动万花筒。”
宇智波斑轻哼一声,准备直接将其了结掉,倒是一旁的长门叫住了他。
“他就是宇智波鼬,富岳的大儿子!”
“宇智波鼬?”
宇智波斑微微皱眉,上下打量着瘫倒在地的宇智波鼬。
他虽然没有确认因陀罗转世的手段和能力,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家伙并不是因陀罗转世。
不过,既然是目标之一,那就暂且先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