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也的确有这个资质跟资格。”
雏田听得怔住了。这些大人间的利益权衡与布局，是她从未深入想过的。她只知道父亲对她寄予厚望，严格要求她的修行，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深意。
“那……后来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没有成为师徒，反而变成了现在这种……更难以言说的关系？
夜月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深邃，也有些玩味。
“因为我觉得麻烦。”
“哈？”
雏田再次愣住。
“收徒，尤其是收一个大家族的宗家继承人做徒弟，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去系统教导，意味着要处理徒弟背后的家族关系和可能带来的纷争。”夜月空语气随意：“那时候的我很忙，云隐正在高速扩张，忍界局势也动荡不安，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所以，我拒绝了。”
“不过，”夜月空话锋一转，“日足那家伙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后来又带着你来了几次。每次都会找各种理由让你在我面前展示修行成果，或者请教一些问题。你虽然胆小，但修炼起来确实刻苦，天赋也极佳，尤其是那份对查克拉细致入微的感知和控制力，连我都有些惊讶。”
“大概……是在第三次还是第四次的时候吧。”
夜月空回忆着：“那天你演示完一套柔拳，累得小脸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着我，问我打得怎么样。”
“我随口夸了你几句，说你底子扎实，心思纯净，是个好苗子。”
“然后，日足那家伙就顺杆爬了。”
夜月空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他说，‘既然雷影阁下也觉得小女资质尚可，不如就让她常伴阁下左右，端茶倒水，侍奉起居，能得阁下偶尔指点一二，便是她天大的造化’。”
雏田的脸颊瞬间爆红！
她隐约记得是有那么一次……父亲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当时的她懵懵懂懂，只以为父亲是让她像弟子侍奉老师那样恭敬，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想！
现在听夜月空这么一说，再结合后来的发展……
父亲他……难道从那时候起，就存了把她……
“我当时也愣了一下。”
夜月空看着雏田红透的脸，觉得有趣，继续说道：“我看了日足一眼，那老家伙眼神坦荡得很，仿佛真的只是在为女儿求个前程。我又看了看你，你那时候又紧张又害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忽然觉得……”
夜月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样也不错。”
“比起收个需要费心教导、担着师徒名分的徒弟，身边多一个安静、乖巧、看着顺眼，还能帮忙处理些琐事的小丫头，似乎更省心。”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雏田因羞涩而低垂的侧脸上，声音低沉了些：“你这双眼睛，很干净。在你身边，能让人感到一种难得的宁静。”
雏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捧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父亲强硬的安排，也不是因为政治利益的交换，至少……不完全是。
是因为他觉得她不错，觉得她省心，觉得她……能让他感到宁静？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涩、欣喜、以及一丝茫然的情愫，在她心中悄然蔓延。
“所以，后来你就常来云隐了。”
夜月空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名义上是‘游学’，实际上是跟在我身边。我也确实指点过你一些查克拉控制和体术发力的技巧，你学得很快。”
“再后来……”夜月空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再后来，随着她渐渐长大，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日向日足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云隐和木叶的高层也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些什么，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直到某一次，在夜月空的居所，她鼓起毕生勇气，为他泡了一壶她偷偷学了很久的茶。
他喝过后，看着紧张得快要晕倒的她，忽然说了一句。
“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正式的仪式。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她成了他身边特殊的存在。
不是妻子，不是情人，也不是单纯的侍女或弟子。
鸣人他们玩笑般喊出的雏田小妈，某种程度上，竟也歪打正着地概括了这种模糊而亲密的羁绊。
“现在想想。”
夜月空放下茶杯，看向依旧红着脸不敢抬头的雏田，语气温和：“日足那家伙，倒是给我送了一份不错的礼物。”
雏田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衣领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好了，时间不早了。”夜月空站起身，“明天还有比赛，早点回去休息吧。”
雏田如梦初醒，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依旧不敢看他，小声应道：“是……空大人也请早点休息。”
她行了一礼，脚步有些慌乱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框时，身后传来夜月空的声音。
“雏田。”
她脚步一顿，心跳再次加速，缓缓转过身。
夜月空站在烛光中，身影高大，暗红色的眼眸在光晕下显得格外深邃。
“好好比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雏田望着他，纯净的白眸中水光潋滟，最终化为一个坚定而温柔的浅笑。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轻轻拉开门，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夜月空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听着那轻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日向日足那老狐狸，算计是算计了点。
但这礼物，确实……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