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看着团藏沉默，也不催促，只是缓缓地抽着烟，目光深邃，仿佛透过烟雾在审视这位老友兼对手内心深处的盘算。
厅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良久，团藏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日斩，既然你察觉到了，我也没必要完全否认。”
“没错，我是让人留意了宇智波一族，特别是宇智波鼬那小子。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该关注吗？”
团藏的独眼紧盯着猿飞日斩，冷声开口道：“宇智波富岳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不是木叶内部博弈的结果，那是夜月空用绝对力量强按下来的！”
“宇智波一族本就心思难测，历史上就出过宇智波斑那样的叛徒，甚至在老师在位期间，还有过宇智波刹那叛乱！”
“如今又借着外力上位，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生出乱子，谁能保证夜月空那家伙，没有在宇智波身上埋下更深的钉子，等着将来操控木叶？！”
团藏越说越激动，仿佛积压已久的忧虑和愤懑找到了宣泄口。
“宇智波鼬，身为富岳的长子，天赋异禀，心智早熟得可怕！”
“这样一个孩子，未来必然是宇智波的领袖，甚至可能被富岳安排接替火影之位！他的思想，他的力量倾向，将直接影响木叶的未来！”
“我观察他，提前了解他，评估风险，这难道不是为了木叶的安危着想，难道要等到他成长起来，像当年的宇智波斑一样，或者彻底沦为云隐的傀儡，我们才追悔莫及吗？！”
团藏越说越激动，猿飞日斩听完这番话，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也渐渐敛去，眉头深深皱起。
片刻后，他放下烟斗，长长地叹了口气。
“团藏……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老样子，老毛病又犯了。”
“对宇智波的警惕，几乎成了你的本能，甚至是偏执。”
“宇智波富岳的上台方式，我同样不认同，那是木叶的耻辱，是实力不如人的无奈。但木已成舟，富岳现在是四代目火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得到了大名府的正式任命。”
猿飞日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团藏，看着外面志村一族寂静的庭院。
“现在的木叶，经不起任何大的动荡了，团藏。”
“第三次忍界大战，我们不仅战败了，还失去了九尾人柱力，失去了大批精锐，财政濒临崩溃，内部各家族也心思浮动。”
“我们需要的是稳定，是休养生息，是尽可能地恢复元气，积蓄力量。而不是在内部继续制造猜忌，对立和分裂！”
他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看向团藏。
“你暗中观察宇智波鼬，或许初衷有为木叶的成分，但你的手段，你的过度关注，本身就是在制造不安和隐患！”
“宇智波一族现在是火影一族，是木叶明面上的领袖。你这样做，一旦被察觉，会引发什么后果？宇智波一族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木叶高层，尤其是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人，依然在敌视，监视他们！这会让他们更加离心离德，甚至可能将原本中立的族人逼向极端！”
“更重要的是。”
猿飞日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警告。
“如果被云隐，被夜月空察觉到你在暗中搞这些小动作，他会怎么利用这一点？”
“他会借此进一步离间木叶内部，打击富岳的威信，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对木叶施加更大的压力或直接干预！团藏，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很可能正在给木叶带来更大的危机！”
团藏的脸色在猿飞日斩的连番质问下，变得有些阴沉，但独眼中的光芒却并未熄灭，反而更显幽深。
他听出了日斩话语中的道理，也明白其中的风险。
但他同样坚信自己的判断。
宇智波，始终是木叶最大的潜在威胁之一，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
“日斩，你说得都对，大局，稳定，我都懂。”
团藏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却愈发生硬。
“但有些风险，不能因为害怕引发动荡就视而不见。宇智波的力量，写轮眼的力量，你也清楚。万花筒写轮眼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一个不受控制。立场不明的万花筒拥有者，其破坏力可能远超一场内部动荡！”
“宇智波鼬，他有这个潜力！”
“如果这小子也开了万花筒，那宇智波的力量又会得到大幅度的增长，到时候我们如何将木叶拨乱反正，如何让木叶重归清明？！”
猿飞日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团藏说的不错，万花筒的强大，就算是他也忌惮无比。
看到日斩神色动摇，团藏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
“日斩，我不是要挑起内乱，更不是要给云隐递刀子。我只是……不能完全将木叶的未来，寄托在对宇智波一族天真的信任上。”
“观察，了解，必要的防备，这些工作必须有人去做。你可以不赞同我的方式，但请理解，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总需要有人去做一些不那么光彩，却可能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
“为了木叶。”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
猿飞日斩沉默了许久，厅内再次只剩下他重新点燃烟斗的细微声响。
他明白，自己无法完全说服团藏。
这个老伙计的偏执和黑暗中的守护者心态，已经深入骨髓。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团藏，我最后说一次。”
“保持警惕可以，但必须掌握分寸！绝对、绝对不能对宇智波鼬，或者任何宇智波族人，采取任何过激的，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行动！”
“尤其是现在！”
“木叶的安定，高于一切个人的判断和担忧，如果你一意孤行，引发了宇智波的反弹，或者被云隐抓住了把柄……那么，为了木叶的整体利益，我不会再坐视不管。”
“你好自为之。”
说完，猿飞日斩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团藏一眼，朝着屋外走去。
团藏拳头紧握，双眼死死的盯着猿飞日斩的背影，最终忍不住低吼道。
“日斩，你已经不是火影了！”
“……我从不后悔我做的一切选择。”
猿飞日斩的脚步顿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厅内，只剩下团藏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味。
灯火将他孤身独坐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从不后悔，好一个从不后悔！”
他志村团藏做事，又何尝后悔过！
为了木叶，他行走于黑暗，背负骂名，甘当清道夫。
扼杀潜在威胁，清除不稳定因素，哪怕是利用、牺牲、甚至背叛……只要是为了木叶这棵大树能够长青，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宇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