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望着远处沐浴在夕阳下的宇智波族地和更远处的木叶村轮廓,宇智波鼬不知道。
或许力量很重要,如果没有力量,村子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恐怕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正是因为力量,村子才在战争中得以幸存,才能有如今的一切。
但是……
鼬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父亲肩上的担子很重,族人们期待的目光很灼热,但村民看向他们的眼神,却很复杂。
只有六岁的他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了出去。
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有变强。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理解父亲,理解这个村子,理解……力量的意义。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从忍具包里取出几枚手里剑。
瞄准,投掷。
嗖!嗖!嗖!
手里剑精准地命中远处的固定靶心,发出笃笃的轻响。
但他并不满足。
宇智波鼬不断开始增加难度,移动身体,从不同角度投掷,甚至尝试在快速移动中同时投掷多枚手里剑,并控制它们在空中碰撞改变轨迹。
汗水很快浸湿了宇智波鼬的额发,但他眼神专注,一丝不苟。
他小小的身影在训练场中快速移动、急停、转向,手中的手里剑和苦无化作一道道精准的寒芒,钉在远处的靶子上,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次投掷,每一次闪避,他都全神贯注,试图将那些萦绕心头的纷乱思绪,通过汗水与疲惫暂时驱散。
力量、责任、隔阂、流言……
这些词语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水渍。
他不明白为什么成为火影的父亲看起来并不快乐,不明白为什么族人和其他村民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更不明白那个只在传闻中出现的夜月空,为何能让整个木叶都笼罩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氛围里。
他只知道,当他专注于修炼,专注于让手里剑命中靶心,专注于提炼查克拉时,那些纷乱的思绪才会暂时退去。
身体的疲惫,反而能带来心灵的片刻宁静。
不知练习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训练场内特制的照明灯自动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鼬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小口喝着。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训练场外围树林的边缘,似乎有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训练场的方向。
那道身影并非宇智波族人常见的装束。
在昏黄的灯光与树木的阴影交错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那头即使在暗处也显得有些黯淡的金发。
金色?
鼬心中一动。
在木叶,拥有如此耀眼金发的忍者并不多见,而其中最著名的那位……
他放下水壶,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借着远处训练场灯光透过的些许光亮,鼬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果然是波风水门前辈!
这位曾经名震忍界的金色闪光,此刻却让鼬感到一丝陌生。
水门前辈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下,微微仰着头,仿佛在看着夜空,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他身上没有穿象征上忍的绿色马甲,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便服,金色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最让鼬在意的是水门前辈的眼神。
那是一种……空洞而茫然的眼神。
就像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焦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某种鼬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更深沉的东西。
没有往日的温和与阳光,也没有任务时的锐利与专注。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鼬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
他想起最近隐约听到的一些传闻。
关于水门前辈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的遭遇,关于他的弟子们,关于……那个被云隐带走的漩涡一族的姐姐。
他还小,大人们不会对他详细说这些,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弥漫在相关者周围的压抑氛围。
水门前辈……他一定很难过吧。
就像现在的自己,虽然不明白所有事情,但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鼬站在几步之外,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波风水门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鼬的身上。
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灰雾,黯淡无光。
他看了鼬几秒钟,似乎才辨认出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是谁。
“……是鼬啊。”
水门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几乎不像是他平时清亮的嗓音。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如今,那往日的温和笑容却显得异常的僵硬。
“这么晚了,还在修炼吗……真努力。”
“水门前辈。”
鼬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抬起头,看着水门那异常的状态,忍不住轻声问道:“您没事吧,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波风水门微微一怔,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脸色不好吗……呵,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修炼是很好的事情,专注,变强……至少,有些东西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
他低声说着,目光又飘向了远处训练场的灯光,或者更远的地方,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鼬安静地听着。
他不太明白水门前辈话语中全部的涵义,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和迷茫。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容,强大可靠,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金色闪光截然不同。
眼前的波风水门,更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旅人。
“水门前辈……”
鼬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道。
“父亲经常说,村子里的大家,都需要彼此支持才能走下去。您,您也是村子很重要的人,如果……如果您需要帮忙,或者,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我可以陪您一会儿。”
他说得有些磕绊,但这已经是这个早熟而敏感的孩子,所能表达出的,最真诚的关心了。
波风水门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鼬的脸上。
他看着这个年幼的火影之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而认真,里面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担忧和一丝想要提供帮助的笨拙善意。
这份纯粹的善意,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水门内心那层厚重的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