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野木的投降二字,整个战场上的一切,被强行停滞了下来。
树木停止了疯狂的生长,千手扉间和波风水门闪烁的身影也停了下来,苦无上的鲜血滴落在焦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幸存的岩忍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战败的屈辱。
木叶的忍者们也大多拄着武器喘息,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伤亡带来的沉重。
赢了?
不,这根本不是胜利。
千手柱间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双方忍者眼中相似的痛苦和麻木,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口气。
“战争……这就是我们死后,忍界的模样吗?”
“猴子,团藏,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手扉间则目光锐利地看向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声音冰冷:“为什么村子会变成这个模样,这场战争又是怎么回事?!”
猿飞日斩张了张嘴,脸上火辣辣的,羞愧难当。
团藏则是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最终还是大蛇丸,带着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和玩味的笑容,打破了沉默。
“呵呵呵……二代大人,初代大人,你们身处于黄泉净土沉睡的这段时间,忍界可是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简单来说,在你们之后,忍界又爆发了一次大战,木叶、岩隐、云隐、雾隐、砂隐,五大国悉数卷入。”
“而在这场混战中,云隐村出现了一个……怪物。”
大蛇丸的蛇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四代目雷影,夜月空!”
“他以一己之力,先后击溃了岩隐与我们木叶,逼迫我们两国签订了极其苛刻的停战条约,支付了天文数字的赔款,并割让了大量任务份额和资源。”
“随后,他又挥师东进,几乎以碾压之势打垮了雾隐村,迫使雾隐割地赔款,近乎灭国。”
“如今的云隐,携大胜之威,实力和声望如日中天,已是忍界实质上的霸主。而我们木叶和岩隐……”
大蛇丸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双方忍者,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是云隐的附属罢了。”
“附属?!”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同时一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开创木叶,平定乱世,为的就是让孩子们不再相互厮杀,建立和平的秩序。
可现在,木叶竟然沦为了他人的附属?
甚至还需要靠支付赔款,才能苟延残喘?
“所以……”千手扉间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冰,“你们和岩隐死战,是因为……”
“因为资源!因为生存的空间!”
团藏终于忍不住,嘶声开口。
他的独眼中布满了血丝和压抑的疯狂。
“云隐的赔款条款极其严苛,几乎抽干了村子的血液!我们失去了大量的任务委托,失去了矿产,失去了贸易路线!”
“村子要运转,忍者要培养,伤员要救治……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资源!”
猿飞日斩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接话道:“岩隐的情况和我们类似。他们同样背负着对云隐的巨额赔款,国内资源本就匮乏,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两个都被逼到绝路上的村子,为了争夺那仅剩的、可怜的生存资源和任务份额,除了拼死一战,将对方彻底打垮、吞并,以此来弥补亏空,获得喘息之机外……我们,别无选择。”
真相是如此的血淋淋和残酷。
这场看似是世仇延续的战争,其根源,竟是被更强的力量压迫到绝境后,弱者之间的殊死搏斗,只为争夺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资料。
何其可悲!
千手柱间沉默了,他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充满了萧索。
那双曾承载着平定乱世,开创和平梦想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不知道是秽土转生的原因,还是此刻他心中的情绪使然。
他梦想中的和平,最终却演化成了这般模样。
木叶,这个他倾注心血建立的村子,不仅没有成为照亮忍界的火之意志灯塔,反而沦为了他人附庸,甚至需要通过与其他同样悲惨的村子自相残杀来苟延残喘……
千手扉间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比柱间更现实,相较于理想主义,他更加看重木叶的利益。
在听到木叶居然沦为云隐的附庸,甚至还割地赔款,签订条约后,千手扉间顿感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烧。
“云隐…夜月空……”
扉间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杀意凛冽,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他们已是亡者,即便愤怒,又能改变什么?
“我明白了。”
柱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所以此番召唤我们战斗,并非为了守护村子免受外敌入侵,而是为了……侵略么。”
猿飞日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无法回答。
他很清楚的知晓自己的老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初代火影此生最为看重的就是和平与安定,不然早在战国落幕,忍村时代开启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其他国家与势力平推掉了。
不要怀疑创立时期的木叶战力。
须佐套大佛,二人灭四国。
这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这两个家伙真的有这股实力!
可即便如此,千手柱间却根本没有那么做,甚至还主动宣扬和平,给予了各大忍村绝对的尊重与权力。
他热爱和平。
“初代大人,我们别无选择!”
团藏猛地抬起头,独眼中布满血丝,低吼道:“木叶不能倒下!如果不在岩隐彻底垮掉前吞并它,获取它的资源和人口,那么等到云隐彻底消化完战果,下一个彻底覆灭的,就是我们木叶!”
“这是生存之战,无关对错,只有生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偏执。
幸存的木叶忍者们,大多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
两个失败者,为了生存只能如此啊!
岩隐那边,大野木缓缓从空中落下,踉跄了一下,被赤土扶住。
他听着团藏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呵呵,哈哈哈哈……”
大野木的笑声苍凉而悲愤。
“我岩隐又何尝不是被逼到了绝路啊。”
两位影,代表着忍界两大势力的首领,在此刻竟然流露出相似的绝望和无奈。
战争的起因,不再是仇恨,不再是理念,而是最原始,最残酷的原因。
生存!
千手柱间缓缓闭上了眼睛,巨大的痛苦笼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