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藏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但内心深处,却又不得不承认,在遇到夜月空之前,他确实曾一度认为自己已然屹立于忍界之巅,能与初代火影,宇智波斑那般传说人物比肩。
夜月空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坐井观天。”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半藏的心上,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你以为,击败了几个所谓的影,周旋于大国之间,就见识过了真正的力量?”
“可笑。”
“忍界五大国,明面上争霸不休,看起来热闹非凡。但在真正古老而强大的存在眼中,不过是孩童嬉闹的沙盘,是温室里精心培育却又互相倾轧的……盆景罢了。”
半藏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盆景?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夜月空看着半藏那茫然中带着惊疑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不过也正常,那些家伙藏得太深,也太会躲藏了。”
“半藏,这个世界很大,非常大,我的力量虽强,但还算不上绝对的力量。”
“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在这看似混乱贫瘠的雨之国深处,或许就沉睡着足以轻易颠覆整个现有忍界秩序的东西。”
“就在风之国的茫茫沙海之下,还埋藏着比尾兽要更加狂暴更加恢弘的查克拉体。”
“就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头顶,那高悬的月亮上,就隐藏着足以颠覆,乃至毁灭整个现有忍界秩序的力量存在。”
“就在我们忍界的某个角落处,数千年前曾横跨穹宇的仙神存在,正在暗中注视着整个忍界……”
夜月空每说一句,半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呼吸也愈发急促。
这些话语,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源自本能的真实感!
比尾兽还要强大的查克拉体?!
能够颠覆乃至毁灭忍界秩序的存在?!
来自宇宙之中,六道显然时代的恐怖禁忌存在?!
这…这都是些什么,小说话本吗!?
半藏的心中不免升起了这种感觉,但他却很清楚,夜月空完全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而这,还仅仅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冰山之一角。”
夜月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警示的意味。
“在更加遥远,更加浩瀚的星空深处……谁又知道,存在着怎样无法理解、无法估量的恐怖呢?”
“或许某一天,来自天外的视线就会投向这里,到那时,你现在所纠结的所谓大国博弈、权力斗争…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半藏彻底僵在了原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大脑一片混乱。
夜月空的话语,如同在他封闭已久的世界观上,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让他窥见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未知世界!
原来,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所争斗,所守护的一切,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真的可能如同儿戏。
原来,忍界之外,还有如此多的未知和恐怖。
看着半藏那副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近乎失魂落魄的模样,夜月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需要半藏听话,需要他认清现实,但也不需要把他彻底吓破胆。
“现在,你明白了吗?”
空的声音将半藏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拉回现实。
“云隐的目标,从来不仅仅是征服五大国,统一忍界这种肤浅的事情。”
“我们要面对的,是更加深远、更加危险的未来和敌人。”
“当然,这些东西太过于恢弘,对于现阶段的你来说,或许有些过于超模,你若是用寻常的视角来看待,倒也没有问题。”
“半藏,你曾经也站在过力量的顶峰,你应该明白,力量这种东西,并不仅仅意味着毁灭。”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半藏。
“毁灭一个国家,摧毁一个忍村,甚至杀死所谓的影,对我来说,确实不难。”
“但然后呢?”
“留下一片焦土,一堆废墟,无数充满仇恨的亡国奴和潜在的复仇者?”
“云隐需要的是臣服,是资源,是能够持续为云隐提供价值的附庸,而不是一片需要投入巨大精力去镇压、去管理、却只能不断产出仇恨和反抗的烂地。”
“征服,不仅仅是武力的碾压,更是人心的掌控,秩序的建立。”
空的语气平淡。
“雨之国的地理位置特殊,民情复杂,周边大国环伺。强行吞并,看似痛快,却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不仅会激起雨之国本身更激烈的反抗,也会让周边原本就心怀忌惮的国家更加恐惧和团结,甚至可能促使他们暂时放下矛盾,联合对抗云隐。”
“木叶现在虽然虚弱,但底蕴犹存,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岩隐、雾隐、砂隐也都是如此,身为大国,谁家没点底蕴呢。”
“此刻的云隐,看似强大,实则也正处于消化战果、巩固内部的关键时期。需要的是时间,是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而不是四面开花,到处树敌。”
“有时,温水煮青蛙,暗中布局,才能将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些可以隐藏起来的家伙们,因为过度剧烈的动荡而提前苏醒或登场。”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
夜月空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半藏的心头。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和……
战栗!
原来如此!
原来四代雷影的谋划如此深远!
原来忍界的水,如此之深!
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计和挣扎,在对方这囊括了未知威胁、星空乃至整个忍界格局的宏大棋盘面前,显得是何等可笑和渺小!
“我…我明白了……”
半藏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深深的敬畏和后怕。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左右逢源,在夹缝中求存的半神。
而是一颗被放置在宏大棋盘上的、有着特定作用的棋子!
能够成为这样一盘大棋中的棋子,似乎……也不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甚至,隐隐的,半藏的内心中还有一种扭曲的荣幸感。
“明白就好。”
夜月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稳住雨之国,配合云隐的战略。该你知道的,以后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想。”
“是!谨遵雷影大人教诲!”
半藏深深低下头。
“下去吧。尽快处理好与团藏的交易,还有与砂隐的接触。”
“是!”
半藏恭敬地行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大厅。
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迷茫和挣扎,多了几分认清现实的沉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看着半藏离开的背影,夜月空缓缓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的雨幕。
他刚才那番话,并没有胡说。
忍界确实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他的目光也确实不局限于统一忍界。
只是相较于与半藏对话中对那些东西的忌惮,夜月空的心中更多的,其实是跃跃欲试与战意!
“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夜月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
等他一窥轮回眼中的森罗万象之力,补全计划就可以完全展开了。
届时。
就算那些家伙们不冒头,夜月空恐怕也会主动跟那些家伙们碰一碰。
那些所谓的六道血裔,所谓的天外之人,所谓的大筒木们!
老子的拳头,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