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顿了顿,叹道:
“莫要让他们知道是我的安排,万一哪天我翻车了,也不至于牵连太深。”
石苞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上官说不能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那就是让手下人说的时候讲究一点技巧。
这点弯弯绕绕,不用多说石苞也懂,而且他觉得,要是哪天黄庸完了,这边的东西也都完了。
“公子之前赏赐下来的钱帛,苞分毫未取,全都分给了下面办事的兄弟们,还时常请周围的小吏们喝酒吃饭。
如今大家都是好兄弟,有兄弟们犯了错逃来便护得住,也不会有人再来征寡妇,甚至还有不少吏士羡慕的很,想让自己的家人也住到此处来,托庇在公子门下,不知……”
“可以。”
黄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石苞被雨水打湿的肩膀。
这个动作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亲近和认可。
“仲容,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尽管说给我便是。”
石苞想了想,微笑道:
“倒是有一件——此处毕竟在城外,周遭难免有大盗、悍匪为虐,这洛阳四处也不安生。
镇南将军麾下曾经有不少善战之士,何不也来村中教授乡民技击之法自保?让那些虎豹豺狼不敢稍近。”
黄庸眉毛一挑,心道石苞真是个敢想敢干的人。
之前黄权投降后,他手下的士卒万人自然被打散编入魏军,或屯田,或继续作战。
黄权一直觉得对不起这些儿郎弟兄,可他自身难保,更别说为这些人再争取什么东西。
可现在趁着曹丕将死,洛阳一片混乱的机会,要是操作得当,肯定能非常容易的掩护一些人。
他凝视着石苞的眼睛,目光深邃,他没有正面回答石苞的请求,只是轻声道:
“仲容这般本事,他日定有大造化。
只是一直跟着我,说不定有不少风险啊。”
石苞迎着黄庸的目光,脸上那谦恭的笑容倏然绽放开来,第一次没有那样的谄媚猥琐,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明亮而坦荡。
“公子说笑了!”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洒脱和决绝,“若是没有风险,要石某作甚?
石某时刻记着,效忠大魏,首先要效忠上官。
这都做不到,日后万事又能如何?
石某相信,跟着公子能建功立业!”
黄庸点点头,穿越至今,他终于有一次能完全轻松下来,感觉身边似乎有了一个真正可靠的战友。
“我会叫费叔来用心些操练这里人,不过也不要过火,我们是为了自保,不是训练死士。
不过,估计我这些日子怕是要稍稍提防一下死士。”
“嗯?”石苞这倒是愣住了,“提防死士?”
“是啊,坏事做多了,走夜路有点害怕,也不能总指望别人给我讲道理不是。”
石苞猛地攥紧拳头,寒声道:
“好说,我倒要看看谁敢谋害公子,我扒了他的皮。”
“没必要没必要。”黄庸看石苞脸上的愤怒不像假的,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仲容,我这个人是非常宽容的——是我先对付别人,总得让别人有个还手的机会,知道我不好战胜,以后才好谈条件。
嗯,他要是打不死我,我又活过来了,大家还能做生意,只要价格公道。”
“这……”石苞反复咀嚼着黄庸的话,一时有点呆滞,“这都可以?”
“可以。”黄庸平静地说着,“不过到那时候,价钱就是咱们说的算了。”
“我是说……”石苞艰难地道,“公子确信,真的有人要来行刺公子?”
“不错。”黄庸居然露出了极其期待、极其和煦的笑容,“再不来我下一步可不好开展了,我得谢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