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在关中少不得要叨扰阿兄,要是愚弟有什么做的不妥,阿兄一定要明说,千万别暗地生愚弟的气啊!”
“你这话说的!我可真生气了啊!”曹洪笑嘻嘻地,在黄庸的胸口捅了一拳,感慨地道,“现在外面那些蠢物还在说你要拥兵自重,我从来就没有信过,你看,你这不是立刻就把荆州的兵马丢了来愚兄这?
你放心便是,现在关中就是你的,咱们兄弟二人在这关中好生经营,别听别的蠢物嚼舌。”
跟在曹洪身后的诸葛诞也笑着上前,他比曹洪规矩得多,对着黄庸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礼,表达对黄庸的崇敬。
追随曹洪之后,诸葛诞也富态了不少。
曹洪对黄庸特意给自己挑的这个长史非常满意,心道到底是姓诸葛的,就不是一般人物,在诸葛诞的经营之下关中大大繁荣,虽然远远比不上当年天下最繁盛的时刻,但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元气。
诸葛诞现在深得人心,曹洪上年纪了精神不济,开始把一切军政要务都给他,诸葛诞对黄庸也是极其感激,自然是格外恭敬。
“见过黄将军。”
“公休,咱们自己人不必多礼。”黄庸对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诸葛诞,在他们身后扫了一圈,“泰初呢?怎么不见他人?”
来迎接的人中,唯独不见之前已经提前来的夏侯玄。
提到夏侯玄,诸葛诞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叹道:
“泰初实在是为国心切,已经迫不及待去了郿县,这会儿应该已经去五丈原了。”
“准备伐蜀?”
“是,他说要去前线亲自督军,勘察地形,为大军开路。”诸葛诞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都督派人去劝,没劝住,哎,终究是少年热血,说伐蜀还真想伐蜀了。”
黄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一大群人,包括曹洪在内,没有一个人想跟蜀国打仗。
打个屁啊。
打起来了还怎么赚钱啊?
以前郭淮在的时候懒得管西凉的厮杀,那边的乱战不断,很多商人不敢过来。
诸葛亮占据凉州之后厘清税赋,并且派遣孟建、马岱不断攻击沿途的盗匪,保护客商,这些日子不断有客商走过陇山进入关中,中原的商旅也渐渐向长安集结,关中渐渐恢复了生气。
之前魏延佯攻关中的时候诸葛诞就很生气,派人去给魏延带话,说咱们以后还得做生意,闹得撕破脸对谁都不好,最后诸葛诞谈妥给了魏延三千石军粮让他赶紧滚蛋,别在这丢人——这招大家非但不觉得羞耻,反倒觉得诸葛诞老成持重很有办法,是个人物。
不然真打起来了,赢不赢还是两说,少了种地的军士,一定会大大影响收成,影响收成就少了跟蜀国交换蜀锦的筹码,少了蜀锦就没法从西域客商手中买些稀罕物。
能用三千石军粮打发蜀国退兵,大家都一齐给诸葛诞敬酒,大家欢喜不已。
也只有夏侯玄拎不清了。
夏侯玄少年情怀未了,一心建功立业,虽然是被赶鸭子上架,来了之后还真是非常敬业,自己跑到前线观察之前战斗的种种情况,想要研究好伐蜀的具体事务——
这能仔细查吗?
这种历史问题都是宜粗不宜细,夏侯玄这不是明摆着犯畜吗?
还好,黄庸也来了,这让大家总算松了口气。
“唉,”黄庸叹了口气,对曹洪和诸葛诞拱了拱手,“泰初年轻,做事难免急躁了些,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在这里,代他向二位赔个不是。”
曹洪满不在乎地说道:
“嗨!弟儿你说这叫什么话!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做什么!
别说你了,泰初还是我的侄孙,我难道要跟这种小辈一般见识?”
“就是!”诸葛诞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而融洽,“泰初想要伐蜀,大家都还心中不安,可黄将军到来,一定战无不胜,咱们还有什么害怕的?”
黄庸哈哈大笑,叹道:
“公休还是老样子,真是抬举我了,我就是个裱糊匠,诸事还不是得靠我阿兄来主持大局?”
黄庸还是这么会说话,人捧人高这一块让大家欢喜不已,众人都沉浸在赢学的氛围中,足足在寒风中立了一个时辰,吹捧地口干舌燥,这才意犹未尽地上车。
曹洪说已经让人杀鹿烹羊好好招待黄庸,之后这对兄弟一起钻进马车,曹洪巨大的身体很快就把马车填满了大半,贾充也只能来到了车夫的位置,催马缓缓前行。
拉好车帘,曹洪刚才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沉声道:
“弟儿啊,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曹元仲到底成不成?
要是不成,咱们要不另外册立新君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