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暨现在也担当大事,并且负责向益州派遣奸细,也是因为执掌机要,现在的杨暨比之前沉稳了太多,也跟曹叡疏远了太多。
哎……
朕是皇帝。
朕不能像文帝一般用事,朕要以天下功业为重。
荆南四郡,朕一定要拿下,不止如此,朕还一定要扫平吴蜀。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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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魏皇帝异常严肃的诏令传递到了前线,吴质也吓了一跳。
他是为了争取足够权力的,而不是挑战天子。
现在天子严令他们进军,等于赵俨一下赢了一盘,刚刚回到襄阳的吴质又是尴尬又是无奈,也只能灰溜溜地抱怨了几句,装模作样的巡查了一下襄阳的城防,再装模作样地挑拣了几个军中鸡毛蒜皮的问题训斥了田豫、王观一顿,让他们好生用心守住襄阳。
王观大怒,恨不得给吴质一拳,田豫倒是一贯的唯唯诺诺,不停地认错说小的知错,一定会抓紧整改。
吴质发够了官威,这才不情愿地抵达了江陵。
然后,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人呢?人都去哪了!”
他出发之前,江陵还非常热闹,孙密等人的兵马都囤驻在这里,而现在只有赵俨带着吴质本部几百人在在江边吹风。
看着吴质无能狂怒的模样,赵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嘲弄道:
“去哪?还能去哪啊我的吴大将军?
在你不辞辛劳去襄阳防备诸葛亮入寇的时候,孙荡寇也没有闲着,他已经率军过江,把乐乡给攻下来了。”
“什么?”吴质大惊失色,“吕岱,不是,吴军不是把交州的兵力都调过来吗?人呢?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快?”
赵俨心中大为不满,继续阴阳怪气地道:
“还不是畏惧吴大将军的威名,吴军做鸟兽散状,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去了。
吴将军为社稷奔波,还不要回报,只可惜我们起了大早却落在后面,只怕会被洛阳那些不懂军事的人嚼舌根啊。”
说来孙资真的不是故意的。
吴质吆喝着要回襄阳的事情掀起了轩然大波,江对岸的吴军本来听说吴质到来还挺紧张,后来听说吴质急着回去,还以为汉军的援兵到了,各个松了口气。
可就是这一口气,战局完全倾斜了。
邓艾像一只耐心的猛虎,之前一直趴在草丛中等待机会。
他看出吴军松懈,更对吴军的防守做出了判断——
邓艾认为,吴军之所以把交州吕岱的兵马调回来,不是为了守住荆州,而是担心荆南四郡被魏军占领之后交州的主力被关门打狗,吕岱回来之后已经在迁移荆州人去江东,明显没有坚守的意志,以保存自己实力为主。
最明显的例子是,吕岱到来之后并没有飞快加固乐乡城,而是在城外修了几个营寨,明显就是不准备长期坚守。
现在他们松懈,更是偷袭的大好良机。
孙密这个人最大的特色就是听劝。
当天晚上,孙密亲自督战,让邓艾亲自率领敢死队趁夜渡江,直奔乐乡,之后孙密坐镇中军,一起擂鼓助威,大军渡江。
而跟邓艾猜测的一样,江南乐乡的吴军虽然号称吴军的交州主力,可并没有多少战意。
邓艾迅速攻占了几个城外的营寨,之后大肆放火,吴军听得鼓声雷动,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到来,深夜中被惊醒的吕岱立刻做出了避战保船的决定,赶紧让士兵放弃乐乡,大家赶紧坐船跑路。
这么一大坨敌人崩溃,孙密大喜过望,立刻一路率军猛追,魏军秋风扫落叶一般一路追赶,而吴军也真的就是个摆设,纯纯的一触即溃,邓艾看着抱头鼠窜的吴军却没有多少兴奋,而是轻轻啐了一口,迷惑地道:
“早就该这么打了,这是做什么呢?”
以邓艾的思路,去年冬天的时候就该进攻。
吴军就算还有兵马,也肯定没什么战意,放江东人跑路,其他的荆州人也会当逃兵纷纷来投。
可黄庸非得等,还弄出来一堆理由,一会儿说冬天有瘟疫,一会儿说民心不归附,一会儿说朝廷还要斗争。
准备了这么久,对方就像个号称练了一辈子神功的大师被自己一拳放倒,邓艾哭笑不得,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满眼除了迷惑就是迷惑。
倒是石苞毫不见怪,反倒笑呵呵地道:
“你忘了黄公子之前讲的那个故事?”
“嗯?”
“如果天子让你攻破汉中,你会抓住机会直接打破成都吗?”
邓艾默默无语。
如果是去年,他肯定会说该抓住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可在黄庸身边呆久了,邓艾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军事上的战斗,更多的是政治上的战斗。
他完全不擅长这个,只感觉自己一身本事,要被一群远在洛阳,甚至闻到血腥味都会吐的人提线,实在是太痛苦了。
定了定神,他皱着眉头问道:
“那现在机会来了?”
“黄公子没有阻止,那就是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邓艾问,“最近没什么动向啊?”
石苞微笑道:
“我之前从黄公子那学到一个词,叫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
“先打,打完武陵,我觉得咱们的机会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