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是再对他不好……
你看看他会不会反就完事了。
犹豫之下,吴质只能尴尬地道:
“这个之前倒是说过了,天子说只要拿下了荆南四郡,就让足下担任桂阳太守。”
“哦,那我就放心了。”廖式笑嘻嘻的,满脸谄媚。
他拜别吴质,转身的时候脸上却蒙上了一层阴鸷。
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经问过赵俨了。
赵俨很惊讶,但拿出老辣政客的本色,一边安抚廖式,一边说给廖式问问。
而同样的问题问吴质的时候,吴质又说已经问过,还当什么桂阳太守。
哼。
骗傻子呢?
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啊!
廖式慢悠悠地走回去自己的军营。
湿热的江风吹着,他却紧紧将双臂抱在胸前,好像被吹得有点发抖。
他的弟弟廖潜已经快步走过来,刚想开口询问,看见廖式的表情已经反应过来了。
“没成?”
“没成啊……哼。”廖式缓步走着,踩着湿软的沙子,叹道,“之前荆州不少才俊都被征召,但是我听说九品之法也没有这么顺利,大家争夺半天,也不过是个小官,还是军功实在。”
“但是咱们也有军功啊。”廖潜急切地道,“兄长,咱们之前帮大魏夺下了江陵,这还不算军功吗?”
“不算。”廖式狠狠咬紧牙关,吱嘎吱嘎的响声让廖潜都牙酸,他自嘲地冷笑道,“这怎么算呢?大魏的上官太多了,大家都要分功劳。
他们分功劳的时候,江陵很重要,可给咱们奖赏的时候,江陵就只是一个小县,夺下一个小小的县就想问大魏要个太守,他们心中不甘啊。”
“我……”廖潜一口气没上来,难以置信地道,“找咱们帮忙的时候,江陵是荆州重镇,是荆州的腹心所在,现在论功行赏了,江陵就成一个小小的县了?”
廖式无可奈何,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寒声道:
“这天下不都是一样?
朝廷的上官中没有几个荆州人,所以咱们一直被人欺负,哪怕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也一直……哼,咱们这么大的功劳,要个太守都要不到。
咱们在朝中没有人啊,没有人就是活该被欺负,对,就是活该被欺负!”
廖式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变成了嘶吼,毫无顾忌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他真的很委屈。
大战之后,他得到的官衔只有一个校尉,还是率领之前的兵马,唯一增加的只有一个关内侯的头衔。
廖潜没有阻止哥哥的喧嚣,他低头久久不语,许久才又猛地抬头。
这次,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凶悍坚毅之色。
“咱们,在朝中未必没有人啊。”
“谁?”廖式下意识地问。
“零陵蒋琬,南阳李严,襄阳杨仪,江夏费祎,义阳魏延,这些哪个不是咱们荆州的豪杰?
连诸葛丞相都是咱们荆州的女婿,咱们怎么就在朝无人呢?”
朝廷要是没有我们的人,我们就可以换个朝廷。
蜀汉的荆州人都混得非常不错,可谓荆州人贵。
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办法了。
廖式直勾勾地看着弟弟,有点犹豫地道:
“咱们之前是吴军,叛归大魏,这还没有多久,又要做这种事,岂不是会留下反复无常之名?”
廖潜笑了,低声道:
“阿兄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咱们之前是吴军,所以反复无常不是非常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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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吴质跟孙密刚刚研究完舆图,各自回军帐休息。
这次聊天吴质确认孙密真的是什么都不会,纯纯就是占据别人的功劳,心中更是轻慢。
乐乡的吴军并不多,而且现在周围的叛乱四起,吕岱还要分散一部分兵马去平叛,消灭他们不难。
明天就出兵吧。
这是最重要的一步,只要走出这一步,以后我吴质的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他刚下定决心,横躺在榻上准备休息,可此刻帐外却传开了臧艾的声音。
“将军,将军!将军睡了吗?”
吴质猛地起身,他知道臧艾素来不是生事的人,赶紧呼唤道:
“公美,快进来。”
臧艾飞快地钻进帐门,又吩咐门口的卫士站远点,这才焦急地凑近榻前,低声道:
“将军,刚刚收到了田国让发来的消息,出大事了——蜀中李严准备叛逃,想要杀出益州,请求我等自上庸发兵攻打秭归接应。
此事如何,还请将军赶紧决断!”
吴质此刻仍在半睡半醒之中,听见臧艾的话,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又费劲地挠了挠头。
“哪,哪个李严?”
“就那个李严啊!”臧艾说着,忍不住伸出双手扳住吴质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将军,就是那个李严啊。”
“李严?要,要叛逃?”
“嗯啊!”
“赶,赶紧的,去,把赵俨给我叫醒,咱,咱们赶紧去迎接李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