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镇军将军,中军兵马无不听你调动。
只是休先现在也晋升为领军将军,而且奔波在外,还得回来跟他商量一下,你平日参中军军事,纠察军中风纪,监管休先便是。”
唔……
这就是与护军的职能重叠了部分。
看来还是老思路,想要让自己慢慢侵蚀陈子手中中护军的力量。
想法是真的好啊。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给陛下出这种主意,等我把你揪出来了非得举报给陈子不可。
黄庸心中想着,微微一笑:
“那好,臣今日告退,明日再来拜会天子。”
“好,今日天寒,德和路上小心,给……给家里……”
曹叡本来想说给家里带个好,可想了想黄庸在这也没有多少家人,说这话有点怪异,还是顿了顿,微笑道:
“望德和早生贵子,若是日后有了子嗣,给朕做个驸马,若是有女儿,等长大了便嫁给朕的太子。”
黄庸笑呵呵地道:
“好,臣一定努力!”
这个饼,画的多少有点水平,可对黄庸这个穿越者来说稍微有点地狱了。
曹叡之前有个儿子,但在曹叡登基后的冬天早逝,还好之后又有了儿子曹穆,让曹叡非常开心,但黄庸知道要是按照历史的发展,这些孩子估计都会夭折。
可怜的小叡啊,你宫里是不是有啥不对劲的东西,还是说……你宫里斗地有点厉害了,后宫这一块,不能只看数量啊。
在宦官的殷勤的服侍下,黄庸缓步出宫。
此刻天上彤云密布,已经开始飘着小雪,几个宦官冻得手脚冰冷,都在骂什么鬼天气,过了二月二居然还能下雪。
夏侯徽也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往手心哈气,一边快步跑过来,挽着黄庸的胳膊道:
“你们终于聊完了,再过一阵子,怕是要冻出什么好歹来了。”
黄庸挽着夏侯徽,让她钻在自己怀中,两人不坐马车,信步走向远处,黄权家就在皇宫附近,在宫门前坐车难免会被人嚼舌根,黄庸不是吴质,还是要小心一点细节,只能委屈夏侯徽跟自己一起走。
好在夏侯徽虽然瑟瑟发抖,但还是挺开心,欢欢喜喜地道:
“对了夫君,皇后倒是给妾身讲了不少宫中的事情,她说起天子现在宠爱的不是她,倒是郭妃,此事你可要小心了。”
黄庸笑哈哈地道:
“我小心什么,我跟天子为友,皇后是谁我可不敢乱打听。”
夏侯徽正色道:
“却不该如此——夫君,妾今日与毛皇后闲聊,发现皇后应对不灵,频频说无知之语,实在是贻笑大方。
以色事君,岂能长久,再说天子与姓郭的大有缘分,说不定日后这郭氏再临朝为后,你之前与毛公走得近,怕不要被牵连其中才是。”
黄庸没想到夏侯徽居然想的还挺周到的,自己这个夫人不愧是早慧。
不过……你好歹是大魏的外戚啊,天子跟郭氏有缘这种事你都说,这样不好不好。
“毛皇后出身低微,很多事情不懂也是正常,这郭氏难道是什么贵胄不成?
总不能又是河北郭氏吧?哦,那就是颍川郭氏?”
黄庸盘算自己好像跟颍川郭氏没啥仇怨,想要拉拢倒是也行。
可夏侯徽又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道:
“都不是,是西平郭氏。”
“西平?西平在哪?”黄庸有点没反应过来西平是个县还是郡,迷茫地看着夫人。
夏侯徽掰着手指道:
“西平在凉州,是从金城分出来的,西平郭氏始祖郭友为西汉阿陵侯郭亭玄孙,汉昭帝时自太原徙居陇西,也就是说……”
“噗!”黄庸真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了,“郭,郭淮的族人?”
“郭淮是太原郭氏,跟西平郭氏只能算是远亲了。”夏侯徽怀疑黄庸没有好好听自己说话,生气地鼓起脸颊,“郭妃出自凉州大族,之前大战关中,夫君主张退兵避战,凉州众人多有怨言。
我怕郭妃……嗯,反正你知道就好。”
凉州啊。
黄庸心中突然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倒不是因为朝中这些人。
黄庸当然知道曹叡只是在利用他们,连家都丢了的人,是不可能完全信任的,这点黄庸太清楚不过了。
只是,只是说起这凉州的时候,黄庸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的,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实在是有点头疼。
此刻风雪大作,刚才小小的雪花居然变成了鹅毛大雪。
二月二还有这样的大雪,黄庸多少知道是小冰河时代的天灾,可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说天子估计是做了什么事情触怒了上天。
有人说是因为天子没有给先帝送葬,有人说是因为天子没有善待战死的禁军,越是远离皇宫,越是有人一边行走一边大骂,黄庸跟夏侯徽提心吊胆地走着,一路都是心事重重。
总算黄权家不远,二人踩着雪走了一路,已经逐渐看到大门。
可此刻门口的风雪中赫然站着一队人马,是真的有人、有不少骏马,看上去好像是来拜见黄权的。
为首一人看见黄庸走过来,眼睛一亮,迅速阔步前进,笑嘻嘻地迎过来。
他一身厚重夸张的裘皮,把自己打扮地像个疯狂原始人一样,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身份,只是头顶戴着一顶步摇冠,看起来非常地汉胡结合,让人忍俊不禁。
见了黄庸到来,他远远地就下拜,就这么拜在雪中,操着一口不熟练的汉话道:
“这位一定是黄庸师兄吧,过年好,哎,不是,新婚好,新婚好。
师弟来拜见你老人家了!”
黄庸看着这个今年最少三十往上的胡人称呼自己为师兄,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道:
“足下是?”
那人憨厚的一笑道:
“俺叫莫护跋,是个鲜卑蛮子,给师兄问好了。”
黄庸一时没记住这哥们的名字,苦笑道。
“足下受累,再说一遍尊姓大名。”
那人挠了挠头道:
“知道俺这名字不好记,特意换了个名字,师兄唤我慕容跋便是了。”
慕容……
慕容鲜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