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
经过了漫长的旅途,在天色已经全暗的时候,新人终于来到了府宅中。
高堂隆让一对新人按照礼仪分肉,刘慈则以黄庸大哥的身份招呼其他宾客落座。
在众人的注视下,黄庸和夏侯徽都按照礼仪拜了天地、师长、家人,黄庸又抖擞精神给大家敬酒,一直忙到深夜,这才打着哈欠,疲惫地返回自己的卧房。
卧房中,夏侯徽端坐锦榻上,强打精神维持着端庄的姿态,黄庸赶紧过去,轻轻解下她头上的面衣,轻声道:
“夫人辛苦了。”
夏侯徽疲惫的眼中露出一丝柔情,点头道:
“还好,这一日也期盼很久,虽然折腾许久有些倦了,可终于得偿所愿,这会儿也轻松多了,也不觉得如此疲惫。”
说到这,她还莞尔一笑道:
“之前吾兄成婚时,也是这般劳累疲惫,说辛辛苦苦如此一天,之后定要好生珍重,这倒也是好事。”
说着,她起身从一边取来合卺酒,分为两杯,黄庸与夏侯徽饮合卺酒,又结发为礼,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此时宾客已经识趣地尽数散去,周围也逐渐安静下来,红烛摇曳的火光映地这对新人满脸通红,黄庸终于能把夏侯徽轻轻搂在怀中,嗅着发间的馨香,也默默闭上眼睛。
夏侯徽枕着黄庸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狡黠地一笑。
“心跳平和,夫君倒是平静的很啊。”
新婚燕尔,美人在抱,又是暗室相拥,按理说这年代的年轻人多少也得有点意乱情迷,稍稍心跳加快。
可黄庸两世为人,早就是身经百战了,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像其他少年人一样这么容易紧张。
只是别的演得好,心跳速度是断然不会变快,此刻也只能哑然失笑。
他抚摸着少女的长发,柔声道:
“之前紧张,这半路上恍惚间还真担心有什么妖怪出来阻挠我等成婚,又怕泡影如梦,醒来空做欢喜,现在夫人就在怀中,自然心中安定多了。”
夏侯徽嗤嗤直笑,伸手轻抚着黄庸的脸,微笑道:
“解释这么多作甚,难道夫君有这么多的秘密,还要一一给我说起?”
黄庸笑呵呵地道:
“之前是聚少离多,日后朝夕相处,之前算秘密的,之后你不是一一都知道了。
只有一件事——切不可随便说出去。”
夏侯徽赶紧坐直身子道:
“那当然,我岂能将家里的事情随便说出去?”
黄庸哈哈一笑,微笑道:
“我怎么不相信呢?”
夏侯徽双颊绯红,攥拳在黄庸胸前轻轻锤了锤:
“要死啊你!”
黄庸还真不是假担心。
之前他就听曹真说过,夏侯徽早慧,实在是聪明的很,只是快人快语这一点让曹真有点上头,希望黄庸以后能担待一点。
黄庸当然能体会夏侯徽的心情。
夏侯徽是女儿身,又不可能出来做官,她偏偏极其聪明,智计百出,没地方展示才华的痛苦可想而知。
有本事的人都担心锦衣夜行无人知晓,夏侯徽没法跟外人展示,也只好在家里人讨论的时候一个劲往边上凑,就像小孩子硬是想要表演自己刚学会的绝活一样。
哎,这可怜孩子。
黄庸抚着她的长发,又想到一个相当关键,甚至压在自己心中许久的问题。
他抱着夏侯徽的双肩,微笑凝视着她的脸,夏侯徽轻扬下巴,温柔的与黄庸对视,满脸柔情。
黄庸笑道:
“夫人垂青于我,我之前也万万想不到,还真是有点意外,能不能给为夫解惑,说说这是为什么?”
黄庸之前在关中提出要娶夏侯徽的时候身份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天子近臣。
按理说这样的人娶宗室面对的压力是很大的,哪怕曹真点头了,夏侯徽拼命不从,就像《列女传》中她那个堂妹夏侯令女一样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就不好搞了。
强扭的瓜虽然解渴总算差点味道,以后见了曹真等人也不好看。
可没想到夏侯徽听说这件事之后居然极其支持,恨不得当场就嫁了,之前黄庸偷偷返回洛阳的时候,也是夏侯徽暗中牵线,让黄庸跟曹真加强联系,一起促成之后的江陵之战。
这让黄庸有点不解,饶是他思考良久,此刻也终于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千万别告诉我你也是穿越者啊。
还好这么恐怖的事情没有发生。
夏侯徽看着黄庸一脸期待的模样,脸颊更是通红,轻声道:
“之前你组建那个门下阁时候我就经常听舅父说起你,你这权谋通天,手段强悍,却不是自己收受钱财广纳妻妾,而是尽心竭力,总算为这天下人做点事情,称得上英雄了得。
我想嫁给英雄,也为英雄做点事,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黄庸心里猛颤了一下,也略略生出几分愧疚。
终究是夏侯家的女儿,这个少女还颇有家国之情,居然是因为这个看上了自己……
这倒是误打误撞,真让自己有点惭愧了。
“徽儿真有识人之才。”黄庸吹捧夏侯徽,也吹捧自己,轻轻抚摸她的满头青丝,“那以后,家国之事,你帮我出谋划策如何?”
“真的吗?”夏侯徽激动起来。
豪族之女嫁人之后参与家事是非常正常的,但黄庸经略的是军国大事,之前夏侯玄明确要求夏侯徽千万不能随便乱出主意。
没想到黄庸现在居然主动提起此事,夏侯徽一双杏眼顿时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啊。”黄庸摊开手,微笑道,“我之前在外面征战的时候就想过,总得有人帮我居中协调洛阳诸事,有徽儿在,天子也放心,我还怕徽儿会以为我娶妻是为了当记室用,因此不敢提起,我……”
“可以可以!”夏侯徽满脸喜色,又张开双臂,轻轻抱着黄庸的脖子,用脸颊在他侧脸轻轻蹭了蹭,“有什么事,妾身一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