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权术高手,孙权一下就明白李严这翻来覆去的折腾是为了啥。
他就是知道诸葛亮的性格是为了大事要容忍小事,所以他屡次犯畜诸葛亮反到要让着他,给他更大的待遇。
将心比心,孙权觉得要是自己遇上这种人早就翻脸了,也亏诸葛亮能忍。
这样的人,也不是不能拉拢。
若是能……
咳,算了,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孙权擅长制衡,要是拉拢李严,那也要等着他什么时候跟曹魏联合要来对付蜀汉的时候。
现在他们还有同样的目标,要一起打击曹魏,起码要等吴蜀两国并力的时候再考虑跟蜀国翻脸的事。
无奈之下,孙权只能亲自给李严、诸葛亮各自写信——这就是孙权能屈能伸的地方,他不是以帝王的身份跟刘禅平起平坐的聊天,是搞擦边以准·汉臣的身份暗戳戳请求二人做做工作。
而且他故意同时写两封信都让李严看到,一来表明孙权对李严的拉拢态度,二来意思是要是李严不办事诸葛亮办也是一样。
以李严高傲且与诸葛亮争权的心思,说什么也得趁着诸葛亮没有返回,尽量将这件事的主导权攥在自己手中。
这次的信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学吧,都是操作。
蜀汉之前大胜,诸葛亮又是顾全大局之人,肯定又会令诸将出兵攻打荆州,自己也攻打关中。
孙权计划的很好,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划最终还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汉中,头戴斗笠,浑身湿漉漉的王沈跪在汉水边,大口大口地艰难喘息着。
岸边的汉军已经围上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王沈,王沈被盯得浑身发冷,赶紧哀声道:
“别,别杀我!我是太原王氏,是郭伯济将军夫人的亲族!
我要见郭将军,我要见郭将军!”
王沈这一路可是被折腾坏了。
路上好几次他动了逃跑的念头,可转念一想,孙资安排的事情他要是不听,返回曹魏也是个死,还不如真的到蜀汉来起码还能求一条性命。
于是,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垂着头,极其不情愿地走过来,冲这些汉军士兵连声讨好。
希望他们知道郭伯济是谁吧……
跟王沈预料中完全不一样的是,这些蜀军的士兵听闻此事,脸上都露出了欢欣鼓舞之色。
“哎呀,原来是太原王氏之后,忠良之子啊,失敬失敬!”
“王兄稍待,我们这就去叫郭将军来,你先吃点干粮!”
“怎么能给远来的归正义士吃这种东西,还以为咱们吃不起肉一样!
把我之前打的野兔给王兄弟送来!”
王沈目瞪口呆,那几个士兵也纷纷握住王沈的手,笑嘻嘻地道:
“兄弟,你来了就好了,以后把这当成咱们自己家。
郭将军之前带我们打了好几个大胜仗,你来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沈没想到郭淮在益州居然混得这么好,甚至连这么多的官兵都发自内心的佩服他,也对自己的蜀汉生活有了点期待。
哇,还有这种好事啊。
这不是……哎呀,我可是郭将军的同乡,他提携子弟,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起飞了?
王沈还在美滋滋的做梦,可听说有远来的同乡求见,郭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哎,果然是富在深山有远亲,我都跑到这来了,还有亲戚过来?
开玩笑,想见我大汉荆州牧、前将军郭淮哪有这么容易,那岂能说见就见,那肯定是万万不成的。
如果是以前在大魏的时候,郭淮还得提携一下同乡和夫人的亲族。
但现在他是降将,降将的身份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
万一……万一这是自己同乡派来诬陷自己的人,这不是要出大事了?
他本来想要赶紧先拒绝,可转念一想要是此人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强行不见,万一让人感觉自己做贼心虚怎么办?
哎呀好烦啊好烦啊。
就在郭淮为难的时候,他的军帐被人掀开,文钦垂着头不快地走进来,冲郭淮行礼道:
“郭将军,我得去成都了,特来跟将军辞行。”
“哦,啊!”
郭淮这才想起来,之前诸葛亮写信,让文钦准备护送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侄子诸葛恪返回东吴,诸葛瑾是以出使为名义来的,前日到来后先在汉中行宫拜见了刘禅,下一站是要去成都拜谒刘备的陵寝,之后再去江州拜见李严,最后一站才是永安。
诸葛亮安排的很巧妙,这一趟可以让文钦把大汉的关节要冲全都走一边,让除了庲降都督之外的汉军重臣都跟文钦见一面,提携之意自然毋庸置疑。
现在三个降将中,郭淮在汉中统兵、姜维去凉州统兵,看来文钦这次也要历练一番得到统兵的大权,三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说实话,郭淮觉得文钦比什么来路不明的老乡可亲多了,此刻见文钦表情不太好,他赶紧拉住他的手,颇为欢喜地道:
“贤弟,我知道你舍不得分别,但是若都在汉中,与君不利,丞相这是栽培贤弟,愚兄可欢喜地很啊。”
文钦翻了个白眼,心中着实怏怏不乐。
这些日子刘禅在汉中对文钦实在是太好了,他经常叫文钦一起在汉水边散步论武,诸葛瑾到来的时候还主动叫上诸葛瑾、诸葛恪、文钦一起漫步,给文钦封赏,还主动说要给文钦再娶妻,回报文钦的之前的战功。
这搞得文钦现在蛮开心的,一时觉得此地真好,有点不想念洛阳了。
可他又想起,自己终究家在大魏,身负重要使命,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只是跑到永安后方去,离家越来越远,倒是远不如从汉水这边随时都有跑路的机会了。
他其实也懒得跟郭淮辞行,不过这是现在的规定动作,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这个可耻的魏奸客套,无奈地道:
“什么栽培不栽培的?我这个荡寇将军又不能荡寇,也不知道选用何人,还不如跟郭将军一起在汉中厮杀,郭将军要不帮我说两句好话,推了此事算了。”
“唔。”郭淮听着,突然灵机一动。
对啊,这不是有了吗?
“贤弟啊!”郭淮认真地道,“我有个同乡刚刚来汉中投奔,他是我夫人的亲族,这来了总要去成都拜访,你看我在汉中也没法脱身。
你受累,把我这同乡也带去成都,他这文墨也还过得去,若是贤弟看上,就在身边听用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