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吴军和魏军双方在这种密切接触的地方经常搞出一些很抽象的事情。
双方大规模征战不多,小规模的厮杀不断,潘璋身为襄阳太守,之前也经常冒充魏军去抢襄阳,他觉得这样自己又能赚钱,又能败坏魏军的名声,何乐不为。
再说了,大魏吴王也是大魏的,我们这也不算有本质上的错误。
黄庸趾高气昂的,让潘璋倒是有种先天的亲近,赶紧起身准备调头,可这会儿黄庸的声音又懒洋洋响起。
“等等!你们想跑是不是?”
黄庸刚才靠近的时候已经看出潘璋衣着不凡,果然富贵。
尤其是他腰间的那把黄金斧子实在是太耀眼了,这不给他下了黄庸真是白跑这一趟了。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们刚才劫掠百姓,必有赃私,要是让你回去了,藏起来了,还……还得了?
你就在此处,让你手下人回去叫人!快点!”
说到这,黄庸还稍稍近前,压低声音道:
“你也是个统军之人,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见了荡寇将军,连一点礼数都不懂,你这种人怎么进步啊?”
潘璋一怔,见黄庸满脸贪婪,孙密一脸桀骜的模样,本来还有点警惕,这会儿踌躇一下,稍稍点了点头,憨笑道:
“好,好说,上官稍待,我这就叫人,定有,定有孝敬。”
“哎,这还差不多。”黄庸笑嘻嘻伸出手,按在他的腰间,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来,“兄弟,我恭喜你发财了啊,之后只要懂事,我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金票大大的有。
以后就跟我混吧,你这样的人才,做个将军都绰绰有余。”
说到这,黄庸又把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冒充吴狗私掠之事,我跟孙将军说一声,就不计较了,安心便是。
不过下次要是再来,记得跟孙将军说一声,拿到的东西也得给孙将军分润一二,我才好给你说话。”
潘璋听得一愣一愣,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
特么的不要脸了是吧。
果然是都来欺负我,看见我在这抢掠你们都来抢我。
合着损害名声、吃苦出力的事情都是我做,你们手一摊就来要钱呗?
哇,这种畜生行为,怎么,怎么跟我一样,真是的。
潘璋心中暗骂黄庸真是个畜生,不过也随即松了口气。
下次再来?
也就是说这次没事呗。
他这下心中的紧张一下去了大半,本来还剑拔弩张不敢让黄庸靠得太近,这会儿还主动近前,憨笑着把腰间的黄金斧解下,趁着黄庸的身体遮蔽众人的视线,不着痕迹把黄金斧贴了过去,黄庸也熟练地伸手接过,满脸喜悦地道:
“哎呀,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回去拿回去!
本将是怜爱你这一身力气,又不是贪恋你的财物。”
“哎呀,就是一点小意思,上官赶紧收下吧,就是一点小意思。”
“你看看,真没意思了啊,那就先在我这放几天,下次拿回去。”
潘璋咧嘴傻笑,心中却不以为然。
特么的,一群贪婪的鄙夫。
老子真是运道不好,若不是遇上陆家的几个小崽子我早跑了,不过少死几个人能跑走倒是也不错。
潘璋能从一个贫贱武夫慢慢爬到现在的位置,送礼的手段还是相当娴熟,刚才这一递一传很有功力,而看着黄庸如此熟练的收礼,而且收礼之后满脸贪婪的欢喜之色,自然稍稍放心下来。
送礼之后一切事情应该都好做了,此人还约我下次见面,这是全然相信我了。
潘璋非常开心,自然挥手板着脸道:
“还不快去集结兵马?难道还要上官再催促吗?”
陆凯和留赞心道还是潘璋厉害,这三言两语就把魏国的人给糊弄住了。
哼,这几个魏国人真是无耻。
冒充我们的兵马来劫掠百姓就算了,居然还要什么好处,太无耻了。
这种蠢物,偏偏让他运气好撞到了我等,还好有潘将军沉稳机智,将其唬住。
这次我们安全脱身,等你以后慢慢后悔去吧!他肯定想不到自己放走了何等重要的人物。
为了防止露出破绽,他们也赶紧使眼色让手下人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被人看出破绽。
石苞看着这些人的表现,不禁暗暗发笑。
哎,你们对黄公子也太不了解了。
说实在石苞都很难理解黄庸是怎么在贪婪和正直之间能无缝切换,他才二十多岁,从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也正是因为黄庸有这样的本事,石苞才觉得他是个值得一直跟随的大人物,不管黄庸选择的是哪一条路,跟随这种人走永远不会有错。
这些鄙夫当然看不懂。
他们很快就会成为黄公子手下的羔羊。
“行了,别在这傻躺着了,看个屁啊!”
石苞笑着踹了还坐地的陆延一脚,顺手将刀收回去,其他人也各自收刀,表情甚是悠闲。
这下吴国众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事了。”留赞低声说道,“等回去了,怎么跟陆将军交代啊。”
陆凯也满脸苦涩,心道这下估计是完了。
留赞回去之后还能好好混,这次我一个人没有抓到,反而还遭受这般侮辱,等我们回去了……哎,叔父一定要狠狠责打我,我以后不要再想领军了。
“看看再说吧,能逃回去就是好事。”陆凯低声说着。
他心中此刻不做他想,只是满怀侥幸。
这次出门是他拉着留赞怂恿陆延一起来的,只要能保住陆延,以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估计也就是被陆逊训斥几顿。
可要是陆延有什么闪失,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忍耐,祈祷面前这个将军确实是个糊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