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等死不足惜,但若公子不肯出,社稷将有倾覆之难,还请公子为天下万民伸张正义!”
众人也纷纷附和道:
“公子不出,苍生何辜!我等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魏的百姓社稷,公子,你就回来吧!大魏不能没有你啊!”
远处,一个年轻的身影眺望着夏侯玄卖力的表演,清秀的脸上满是笃定的微笑。
他正是石苞,虽然已经早早回到洛阳,但之前他跟邓艾等人商议,已经在城外的庄园秘密蓄养死士,正好赶上去众人迎接夏侯尚的场面。
之前黄权接任御史中丞,并且准备负责大清洗的消息在从关中回来的路上就不断被放出来。
当时黄庸还有很多手下和依附者都展现出了畏惧和不满,认为这样会得罪太多的人,黄庸这是刚刚得到宠幸就任意妄为,迟早会走上一群幸臣的老路,最多算是一个权力更大一点的刘慈。
可只有石苞知道黄庸在计划什么。
不愧是黄公子啊。
从去年就开始琢磨这一幕。
而且一回到洛阳就立刻发动进攻,哪怕不在朝堂,也能将朝堂的浪潮掌握在自己手中。
自古大清洗这种事好开启不好收场。
事情一旦扩大,势必会引火烧身,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
之前许多人这么玩最后都是这样的结局,哪怕侥幸一时没事的最后还是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黄庸也不傻。
就像他的策略一样,日子还长着呢,没必要用这么着急的方法直接将朝堂上所有人都清除出去。
他一开始就是想做一个服从性测试,想看看谁反对自己。
顺便看看,自己的队伍中谁坚定地跟自己站在一起。
经不起考验的人很多,而经得起考验的人势必就会得到更大、更多的好处。
比如说,现在……
石苞从人群的最后缓步向前,众人大多不认识石苞,可经历过街亭血海的石苞气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微笑着在夏侯玄的面前站定,冲夏侯玄俯身下拜,诚恳地道:
“公子,回来吧,国事艰难,天下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公子一人。
苞仍愿为公子帐下吏,为公子披坚执锐做大事,护佑大魏江山无恙。”
别人说这话,夏侯玄可能就再推辞一下,可见来人是石苞,已经守孝一年的夏侯玄还是没有维持住表情,感觉鼻子瞬间一酸。
之前石苞展现出极好的才能,深得黄庸器重,只是石苞坚持表示自己之前是被夏侯玄征辟为吏,一定要等待夏侯玄复出之后继续帮夏侯玄做事。
关中之战之前黄庸也是特意跟夏侯玄打招呼,这才让石苞跟随自己出征。
这次战斗,石苞展现的非常英勇,在街亭之战中发挥相当勇猛,有黄庸当靠山,石苞日后提拔毫无问题。
可这时候石苞又选择急流勇退,再次以夏侯玄帐下小吏的身份凑近——这些日子跟随黄庸,石苞已经深得黄庸真传。
他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会像其他豪族的子弟一样坐着不动就有大量的资源和名声。
他可以获胜无数次,只要失败一次就要被从空中击落。
所以他需要按照之前黄庸的安排,死死抓住夏侯玄,以忠义的名声跟夏侯玄死死绑在一起,这对石苞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黄庸很快就是夏侯玄的妹夫了。
他紧紧跟随黄庸,又紧紧跟随夏侯玄,这一家人才是真正好用的选择。
夏侯玄哪有石苞这么多的弯弯绕,看着这位对自己不离不弃,坚定跟随自己的寒门信臣,他大步向前,当众用力握住了石苞的手掌,然后狠狠捏了捏。
德和愿意自毁名声助我扬名。
仲容愿意甘守白身等我出仕。
现在大魏在关中兵败,朝臣蠢蠢欲动,社稷有倾覆之难,在这国难时刻,正是我夏侯玄出山匡救社稷的时候。
大魏的前途在我,也只有我,才能挽救天倾!
想到此处,夏侯玄好像全身被清冽的甘泉洗涤,本就英俊的脸上光彩大盛,他冲众人躬身行礼,片刻后才缓缓站直,昂然道:
“诸君,本来诸君请托,玄惶恐不敢问。
可……我看着诸君这样热情,还有这么多人愿意随我一起为大魏再造中兴,此刻若是还在此不问世事,那就是对父亲的最大不孝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夏侯尚的墓碑前,昂扬地道:
“父亲,孩儿不能在此陪伴。
还请父亲见谅,孩儿……要去拯救大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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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徐邈匆匆来到司马懿面前,将一封书信递给司马懿。
司马懿默不作声,跟徐邈一起走入军帐中,让人看守住门口,这才展开书信。
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文字,他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平静的笑。
“成了。”
徐邈松了口气,微笑道:
“恭喜将军。
都说黄庸奸诈似鬼,还是中了将军的算计,只怕真以为将军奔着孟达去了。
如今曹子丹败了,夏侯子林无用,陈长文昏聩,将军此战得胜,便……”
“景山!”司马懿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言,长文与我相识多年,同受先帝托孤之众,从不相疑,休说这般不经之言离间我二人!”
徐邈反应过来,赶紧下拜,战战兢兢地道:
“是属下胡言,还请将军责怪。”
司马懿不再多言,他把书信展开,拍在徐邈面前,微笑道:
“而且,这也不是我的算计。
此番有徐元直相助,才是我等胜负之数,快去做吧。”
徐邈点了点头,缓缓拿起那封书信,藏进袖中,又有点担忧地道:
“将军,咱们这次是赌上身家,真的要用徐元直的计策?”
司马懿悠然道:
“那当然,元直以前可是刘备的军师,比我……高明多了。
去吧,咱们为了救大魏,不能再有一丝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