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继续说,此番大战,这么多奏表一口气上来,各个都要钱,是个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很多不必要的支出。
我们门下阁设立就是为了精简此事,所以,我认为应该先设置一个精简官署办公室。”
杨暨本来一边听一边点头,可听到这顿时一顿,差点把脑袋甩了出去。
不是。
门下阁是为了精简官署建立的。
这次与孙权交战各种奏表纷纷上来正好体现了官署臃肿复杂。
所以我们要设置一个专门的官署来精简。
这三句话分开杨暨都能懂,可怎么合在一起他就有点听不明白了。
“我们门下阁设立就是为了减少官署是吧?”杨暨问。
“对啊。”黄庸答。
“那,我们设置这个官署,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就不能让门下阁吏员群策群力一起来做吗?”
黄庸笑呵呵地道:
“休先应该是自己人,不是什么大汉纯臣或者吴军的探子吧?”
“我才不是!”杨暨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根根绽出,不满地道,“黄德和,我仔细请教你,你在胡说什么?”
黄庸摇了摇头,轻声道:
“好啊,那如果是休先的意思,应该如何裁撤官署?”
“就是……就是……咱们应该先看看这些奏表,哪些官署上的奏表最不需要,就立刻裁撤哪个,直接请陛下下令让他们解散。”杨暨理所应当地说着。
黄庸摇了摇头,叹道:
“休先啊,你还是不明白,这样,我给你叫个人来,教教你如何当一个大魏纯臣。”
“叫人?”杨暨听得一愣一愣。
黄庸随即吩咐费叔,让他赶紧把王肃请来,说有要事相询。
费叔不敢怠慢,赶紧去见王肃,而杨暨则在一边蛋疼菊紧地等着。
他知道王肃虽然是个外地人,但他也读过几天圣贤书,而且现在以黄门侍郎的身份都督校事,对这种事应该也能提供一些参考。
少顷,王肃已经迅速奔来。
今天的王肃一身素白的儒袍,满面春风长须飘飘,有点岳不群下山的感觉,他满脸笑容,远远地就朝黄庸点头,脚下生风,欢喜地道:
“德和!我正要来找你!你却来找我了!”
说着,他已经飞奔到黄庸身边,用力抓住黄庸的手掌摇了摇,笑道:
“上次的酒如何?这次我让人再准备了两坛,一会儿就叫人送到镇南将军府上。”
黄庸赶紧摆摆手道:
“哎呀,子雍兄破费了!怎么好意思!”
王肃笑得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第一次觉得黄庸这样的乖巧可爱:
“怎么不好意思,就是一点小意思,你我相识许久,以前误会好不容易解开了,还不能让愚兄意思意思?”
“哎呀,子雍兄怎么还在说以前的事情,这就没意思了!”
“哈哈哈哈,德和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杨暨在一边听得狂翻白眼,心道这两个外地人真是有病。
两坛酒还在这让来让去的。
皇帝的好酒两坛也不够,送礼就送这点东西还拿出来计较个屁啊。
他耐着性子,不快地给王肃打招呼,王肃看着杨暨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没有答话的意思,倒是继续问道:
“德和,有何事,尽管吩咐。”
“岂敢吩咐子雍兄?只是目下有一事不解,还请子雍兄解答。”黄庸正色道,“此番孙权入寇,抚军大将军南征,荆州、豫州上下各曹署纷纷上书求救,一时中书尚书大乱。
刚才我与休先商议,门下阁肩负精简官署,提高效率,减少钱粮用度的大任,不如直接裁撤一些胡乱要钱的官署。
不知子雍兄意下如何?”
杨暨听着,已经昂起头挺起胸。
他知道裁撤得罪人,不怕跟人硬碰硬,甚至已经准备好跟王肃好好辩论一下。
可没想到王肃听闻此事面色大变,他脸上居然露出了恐惧、惊慌、呆滞等表情,然后将目光挪向杨暨,死死盯着他,盯得杨暨也满脸呆滞。
不是,怎么了?
说词啊!
“荒谬!”
许久之后,王肃终于骂了出来,而且看得出王肃不是在串,而是当真生气中带着怀疑,看杨暨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你的主意?裁撤官署?你这是让大魏的社稷崩溃!
你是不是孙权派来的人?好啊,敢在我校事都督面前说这种话,看我今日就拿了你!”
杨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