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陵当街被刘慈劫走,无论如何都是校事所为,你一句驾驭不得,怕是不能服众啊。
眼下千头万绪,陛下尚未亲政,若是牵扯太多,只怕不美。
嗯,你这脾气去找刘慈,难免又被他阴阳怪气,这样吧,你现在就去一趟黄庸府上,跟他好好谈谈,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手段,把戴陵弄出来,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
去见黄庸?!
还要去求他放人?!
王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几乎要窒息。
夏侯玄在时,黄庸不过是夏侯玄的爪牙,为何现在我要去求此人。
王肃也是要脸面的人,他宁愿这官不做了,回家待几年,以王家的势力不可能饿死,岂能向黄庸小儿低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和颤抖:
“下官……下官……”
他刚想拒绝曹真的命令,曹真又缓缓开口道:
“对了,见了黄庸小儿,顺便再问问他诸葛亮出兵之事。”
“啊?”王肃抬起头来,见曹真不是阴阳怪气,不禁瞳孔地震,“大将军?”
“嗯?”曹真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他依然在享受着侍女扇来的威风,甚至有暇转身,从那个美貌侍女的手中抢过团扇,顺手给那个侍女也扇了扇,笑嘻嘻的满脸宠溺。
王肃更不敢看,又把头埋了埋,颤声道:
“这,这个直接问黄庸?”
“嗯,问就是。”曹真咧嘴一笑,“就说是我问的,这小儿知道该怎么做。这桩功劳,送你了。”
王肃懵了,他不明白曹真到底是在说什么,可见曹真明显不想多解释,自己又明智地闭嘴不敢多想。
刚才他生出了辞官的念头,可此刻却硬生生地刹住了。
不能辞官!
我辞官作甚?
我之前已经承担了这么多的冤屈和侮辱,此刻要是辞官了,以前的侮辱不是都白费了?
黄庸这小儿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大将军的手中,大将军让我去问他,我有何不敢?
去便是!
“多谢大将军赏赐。”王肃兴奋地说着。
曹真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叹道:
“不是赏赐,我也是为了大魏啊……快去吧。”
“是!”王肃兴奋地告退,一改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
看着他的背影,曹真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手上的扇子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身后,那个美貌的侍女捡起扇子,轻轻在曹真面前扇了扇,不满地道:
“舅父,此人比吾兄还笨,连舅父都能如此戏弄他,这还如何统帅校事。
那个戴陵也好笨,连些许急智都没有,舅父带着他讨伐蜀国还不得积劳成疾了?”
曹真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道:
“你这小娘,智计百出又俏丽,偏偏长了张嘴,这还如何嫁得出去?”
“还有那个夏侯子林……”
“住口!”曹真无奈地说着,“说了好几遍了,夏侯子林是你叔父,不可无礼。”
呵斥了无礼的女子,曹真又将目光投向王肃逐渐消失的背影,喃喃地道:
“当年我们一起随太祖武皇帝用兵,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却能劲往一处用,不断调整战法,最终扫平群雄。
可稍稍安稳了些时日,却没了这般韧劲,朝廷本意是好的,可一遇到阻碍就互相撕咬推诿,硬是将阻碍上升为谋反,最终原来的事情又不了了之,这是为什么呢?”
那个明媚的女子捏着扇子,恶作剧一样朝曹真使劲扇了扇,好像试图用团扇将曹真扇走,发现不能,这才丢下扇子,嘟囔道:
“打仗的时候事关生死,对错得失一目了然,不会打仗的,他就是不会。
承平之时就不成,大家向上之心没了,吃食就这么多,都想着怎么往自己的碗里多分些,不争抢的分的少,自然急了,慢慢人心也就散了。
你看那夏侯子林……”
“行了!”曹真无语,他凝思许久,又自言自语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想办法,带大家去抢寻更多的吃食。”
他转身,拎小鸡一样拎起那个女子,女子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不满地问曹真要作甚,曹真大步向前,轻声道:
“你以后也莫要总是胡闹,若是让人认出你扮做侍女,还以为你在探听什么消息。”
女子皱起秀气的眉头,小包子脸上满是愁容:
“那都怪你,当着我的面如此泄露大魏的朝堂要事!”
“我泄露什么了?”曹真想了想,感觉自己刚才也没说啥太隐秘的吧。
女子讶然:
“大魏朝堂都是这等蠹虫,这种机密大事都泄露给我了啊!”
曹真:……